時間如同邊關的風,悄無聲息地又溜走了幾日。
蘇芷主導的防穢之法與草木為藥雙管齊下,最先體現出成效的是環境衛生和個人習慣的改變。
持續的汙物焚燒和沸水煮布,使得傷兵營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顯著減輕,嗡嗡作響的蠅蟲也少了大半。
雖然離真正的潔淨標準還差得遠,但空氣變得可以忍受,傷員和醫者們的心情也不像以往那樣壓抑絕望。
那些輕傷員和輔兵們,在蘇芷不厭其煩的示範和監督下,逐漸養成了接觸傷員前後洗手、儘量保持自身和傷員衣物相對乾淨的習慣。
而草藥的應用,則直接體現在了傷員的康複上。
雖然采集的草藥種類和數量有限,效果也遠不如現代藥物迅猛,但它們提供了最基礎的消炎、止血和清熱作用。
用搗碎的車前草、蒲公英泥外敷的傷口,紅腫消退的速度明顯比以前快多了。
內服一些簡單熬煮的清熱草藥湯劑,也讓不少發熱的傷員體溫有所下降。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些唾手可得的草藥,軍醫和輔兵們處理傷口時不再像之前那樣束手無策,心中有了底氣,操作起來也更從容。
那五名最初的試驗組傷員,情況持續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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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傷勢較輕的已經可以勉強下地走動,另外三人雖然還需臥床,但傷口愈合良好,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他們成了蘇芷方法最好的活廣告,每當有其他傷員或士兵投來好奇或懷疑的目光時,他們便會主動現身說法:
“信蘇醫官的,沒錯!瞧咱這傷口,一天比一天好!”
最令人振奮的莫過於劉大眼的恢複。
這位曾被判了死刑的斥候隊副,在經曆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徹底清創後,竟然真的奇跡般地挺了過來。
高熱退去,意識逐漸清醒,雖然身體極度虛弱,大腿上的傷口也還需要長時間恢複,但命,終究是保住了。
當他第一次虛弱地開口要水喝時,整個傷兵營都幾乎沸騰了!
這不僅僅是救活一個人,更是極大地提振了所有傷員的求生信念和士氣。
“蘇醫官真是活菩薩啊!”
“哪是菩薩,分明是神醫!華佗再世!”
“以後受傷了,就得找蘇醫官看!”
類似的讚譽開始在各個帳篷間流傳。
士兵們看蘇芷的眼神,徹底從最初的懷疑、好奇、甚至恐懼,轉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尊敬的信賴。
當她巡視傷兵營時,傷員們會努力擠出笑容向她打招呼,輔兵們會主動彙報情況,就連之前那個挑釁她的老兵李老三,再見到她時,也會別扭地點頭示意,甚至偶爾會按照她的要求,更認真地搓洗自己的手。
王煥隊長臉上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傷兵營死亡率的顯著下降和士氣的提升,是他實實在在的政績。
雖然他對蘇芷那套理論依舊不能完全理解,但結果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服。
他對蘇芷的指令執行得更加順暢,甚至開始主動詢問她是否需要更多支持。
黃芪老軍醫的變化最為微妙。
他不再僅僅是將蘇芷看作一個有奇術的海外女子,而是真正開始將她視為可以交流醫術的同道。
他時常會拿著一些草藥或遇到疑難傷情來找蘇芷討論,蘇芷則結合現代醫學原理和古代中醫術語,給出自己的分析和建議。
他發現,蘇芷的許多想法雖然表述奇特,但內核卻往往直指醫道本質,尤其是對預防和病源的重視,給了他很大的啟發。
帥帳之中,江蘺每日收到的報告,內容也在悄然變化。
關於蘇芷行為可疑的彙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傷兵營情況持續好轉的數據:
新增感染人數下降,重傷員存活率提升,士氣高昂。
趙霆甚至在一次彙報中,罕見地提到:“……士卒皆言蘇醫官乃天降福星,感念將軍仁德,允其施術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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