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公司的第二次董事會,在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中召開。
會議的核心議題是:如何用一個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價值五十塊錢的兒童彈弓,去解決一個“會唱悲傷情歌的智能音箱”的玄學問題。
“我提議,我們應該進行儀式包裝!”
林菲菲率先打破沉默,她已經從“品牌升級”的幻想,轉向了更具性價比的“儀式感升級”,
“我們不需要道士袍,但我們可以打印一張巨大的、布滿代碼的符咒貼在音箱上!再買點乾冰,製造出仙氣繚繞的效果!董事長,您再拿著這個‘因果彈射器’,擺一個後羿射日的姿勢,專業感不就來了嗎!”
“我反對。”秋雅有氣無力地舉起手,她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
“你確定我們是去驅魔,不是去開盤絲洞主題派對?還有,客戶家裡要是有煙霧報警器怎麼辦?”
“這個……”林菲菲語塞了。
張鐵柱沒有參與她們的爭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秋雅昨天那句一針見血的質問上。
“你在跟什麼東西交流,對不對?”
她知道了。她肯定猜到了什麼。
他該怎麼解釋?他越想越是頭大,手裡無意識地把玩著那個彈弓,感覺這玩意兒不是法器,而是個燙手的山芋。
最後,還是秋雅拍板了。
“什麼都別準備了。”她站起身,眼神異常堅定,
“就和平時一樣。張鐵柱,你負責胡說八道,林菲菲,你負責煽風點火,我負責在他們報警之前把錢收好。走吧,去見客戶。”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就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的自暴自棄。
一個小時後,他們站在了另一棟高檔公寓的門口。
開門的是一位穿著瑜伽服,看起來非常焦慮和疲憊的女士。
她就是他們的第一個“掛號”客戶,趙女士。
“張大師!你們可算來了!”
趙女士把我們迎進門,指著客廳電視櫃上一個造型圓潤、科技感十足的白色智能音箱,壓低聲音,仿佛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就是它!我的‘小智’!最近半個月,每到半夜十一點準時開始放悲傷情歌,聲音不大,但特瘮人!歌單還天天不重樣,全是些‘分手快樂’、‘可惜不是你’之類的!我快要神經衰弱了!”
張鐵柱走到那個“小智”麵前,它安靜地待在那裡,純白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打開手機試圖用藍牙連接小智,發現手機提示該設備藍牙連接數據已達上限。
張鐵柱瞬間明白了。
原來是因為太多隔壁鄰居的藍牙串擾。
一個無比科學、無比合理、無比簡單的技術問題。
“大師?您……您看出什麼了嗎?”趙女士緊張地問。
張鐵柱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不講道理的老太婆輕蔑的眼神。
行,演戲是吧?那就演全套!
“趙女士,請放心。令府的‘小智’,並非中邪,也非鬨鬼。”我緩緩開口,語氣沉重。
“那它是怎麼了?”
“它這是被‘數據怨靈’給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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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數據怨靈?”趙女士和林菲菲異口同聲地驚呼。
秋雅則默默地靠在了門框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沒錯。”張鐵柱指著那個音箱,開始了一如既往的胡說八道,
“現代社會,網絡信息繁雜,其中難免有些飽含著失戀、痛苦、悲傷情緒的‘數據怨靈’。它們本能地尋找一些薄弱的信號節點進行附著。很不幸,您家的小智,就是這麼一個薄弱的信號。”
趙女士聽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那……那該怎麼辦?”趙女士顫聲問。
“常規的手段,比如重啟、斷電,是沒用的。”
他頓了頓,終於來到了正題,“對付這種超常規的‘信號乾擾’,必須使用超常規的手段。”
張鐵柱緩緩地、莊重地,從秋雅的包裡,取出了那個Y形樹杈的彈弓。
當這個“鎮司之寶”出現時,現場的空氣凝固了。
趙女士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錯愕。
林菲菲的表情從崇拜變成了迷茫。
秋雅則直接把臉埋進了手掌裡,張鐵柱感覺她已經放棄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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