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老王你瘋了嗎?!你會死的!!”
張鐵柱雖然附身在老王體內,但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控製不了這具身體的行動。
這具看似蒼老疲憊的軀殼裡,此刻正燃燒著一股令鬼神都戰栗的意誌。
他隻能在老王的腦海裡瘋狂大喊,試圖喚醒這個“固執的老頭”:
“我現在跟你是一體的!我能看到結局!係統已經判定了,這是死局!你和林菲菲都會死在手術台上的!!”
“你想想你女兒!你剛才明明中了500萬啊!有了那筆錢,就算沒有林菲菲,你也能給她找最好的醫生,甚至帶她去國外治病!陪伴著她長大不好嗎?何必把命搭在這個必輸的賭局上啊!!”
不僅是張鐵柱,一直飄在旁邊的秋雅和裘鬼鬼也急瘋了。
秋雅甚至試圖去拽老王的褲腿(雖然拽不到):
“哎呀!這大哥比我還虎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那可是一成的成功率啊!就算是賭博也沒這麼賭的啊!你有錢了啊大哥!能不能別這麼聖母啊!”
裘鬼鬼也紅著眼眶喊道:“大叔!回去吧!真的!我大嫂要是知道是用你的命換她的命,她就算活過來也不會原諒自己的!求你了,回去吧!”
然而,任憑腦海裡的張鐵柱如何咆哮,任憑耳邊的鬼魂如何哭喊。
老王的腳步,隻是微微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頓了一下。
他在腦海裡,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可怕的聲音,回答了那個在他身體裡大喊大叫的“聲音”: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怕死,我也想拿著那500萬帶閨女去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如果今天我走了,拿著這筆錢去享福。等我閨女長大了,問我:‘爸爸,當年救過咱們命的林阿姨快死的時候,你在哪?’……我該怎麼回答?”
“我要告訴她,因為怕死,因為貪財,所以爸爸做了個縮頭烏龜嗎?”
老王緩緩抬起頭,看著手術室頂上那慘白的燈光,心裡那股勁兒反而更足了:
“社會上的人都說好人沒好報,都說雷鋒傻。可要是連我也退了,那這世道……就真的黑了。”
“隻有一成機會又咋樣?萬一……萬一老天爺這次瞎了眼,讓我賭贏了呢?”
“哪怕是用我這條爛命,去換林菲菲多活一天,那也是賺了!”
張鐵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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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了老王靈魂深處那種滾燙的溫度。那種溫度,讓他這個早就看透了生死的“負分鬼”,都覺得有些燙手,甚至有些……自慚形穢。
他不再勸了。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比命重,比500萬更重。
“準備麻醉。”
隨著醫生冰冷的指令,老王緩緩躺在了那張狹窄的手術台上。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另一張床上躺著的林菲菲。
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女強人,此刻瘦得像把枯柴,身上插滿了管子。
老王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仿佛看到了那群圍著他喊“叔叔好”的光頭孩子們。
“閨女……爹給你做個榜樣。”
“爹雖然窮,雖然沒文化,但爹……是個爺們。”
老王輕輕閉上了雙眼。
麻醉劑推進血管,意識開始下沉。
張鐵柱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寧靜,那是老王最後的念頭——沒有恐懼,沒有後悔,隻有坦然。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術室那盞猩紅的燈,滅了。
“滴——————”
心電監護儀那刺耳的長鳴聲,宣告了這場豪賭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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