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曲直,另行調解才好,怎麼能擅自出兵呢?”蕭迪哥隻能抓住盟約一事繼續糾纏。
“誰也不曾想這黨項人太不經打,還沒等到貴使前來也就投降了!”李綱淡淡地回道。
“自澶淵之盟以來,遼宋誓為兄弟之國,光是與你們河北之地,便是百年不見戰火。而自吾皇臨政以來,更是時時顧念與貴國兩位天子的兄弟友情,誠心交好,費心維護。倒是貴國一直窮兵黷武,前有並吞大理,現又攻滅西夏,實在是太不像話!”
李綱被這蕭迪哥說笑起來了,看來之前做了不少的準備,這些歪理倒也一套套地,說得十分熟練,便出言反譏道:“要是說到澶淵之盟,卻真不能往貴國臉上貼金。那是我大宋謹遵盟約,近百年之中,從未拖延止付過一次的歲幣。反倒是貴國卻在慶曆二年,趁著那時宋夏交戰,硬生生地把歲幣數額提升了一大筆。怎麼?這次又想故伎重演、卻沒想到我們動手的速度太快了,沒來得及嗎?”
被李綱揭了底牌的蕭迪哥卻麵不改色,反正他們契丹人的特點就是臉皮厚,這次過來就是想找機會勒索撈好處的,就好像下圍棋,現在到處尋找劫材去打劫,成不成功不要緊,反正可以到處試,實在最後找不到了的時候,還有掀棋盤武力威嚇的最後一招。
“李舍人所言慎重啊,我大遼地方將領都有些自主決策之權。”蕭迪哥決定試試先耍一次夫賴,“之前這西南招討司就常與黑山黨項人合作來往,這次又收到了他們的求助信,免不了會仗義出頭。難道貴國就不怕會破壞了宋遼友誼,非得要鬨個雙方邊境陳兵幾十萬,各種摩擦爭端一觸即發的糟糕境地嗎?”
“蕭侍禦這番話是代表大遼?還是代表北樞密院?亦或隻是代表自己啊?”
“蕭某既然此次出使,便有全權代表的資格。隻是李舍人的話能有幾分確定呢?”
“對了,蕭侍禦可能來得匆忙,還未知道眼下這裡的近況。我家秦宣撫日前已經離任陝西宣撫使。此處新設為大宋國之寧夏路,他也就地上任寧夏路宣扶使,轄管昔日西夏全境之地,並全權調度目前暫留寧夏路之西軍部隊,倘若轄區內有任何不軌之徒,必將發兵討之,毫無放任之理。”
當李綱說出了這些話,蕭迪哥明顯有點意外,這還是他之前所了解的宋國嗎?
都說這宋國以文製武、朝廷中的君臣對有攻城略地之功的將領,向來都是“前腳用之、後腳防之”。所以,這秦剛的陝西宣撫使被免去,應是意料之中。但是卻沒想到他還能原地不動,搖身一變成了新設寧夏路宣撫使,如此這般行事,竟是視朝廷之命如無物,其囂張跋扈之狀,就在大遼朝堂上下,也是極難找出能相似的。
蕭迪哥的心底便對這位大名鼎鼎的秦宣撫有了一些向往之心,更多了幾分敬畏。為了能夠儘量完成蕭樞密交待給他的事情,他便順勢向李綱提出了求見秦宣撫的要求。
“我會儘量安排!蕭禦侍先行休息。”
秦剛聽說了這次遼國北樞院派來的使者是蕭迪哥時,哈哈大笑了一陣,然後自言自語道:“蕭國舅真是個妙人!”
見旁人都有點莫名其妙,便吩咐道:“叫虎子過來陪我一見。”
第二天,蕭迪哥誠心滿滿地身著大遼製服,擺足了禮儀,前來拜見新任寧夏路宣撫使秦剛,前來的同時,他也在反複腦子裡盤算,如何更有把握地在與其對話中,真正占據到自己的優勢。
或許是過於用心思考了,蕭迪哥隻是遠遠地看了幾眼對麵主座上方端坐著的秦剛,對於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氣息也沒有多往深處想。
蕭奉先派迪哥來當這個特使,本是因為他在遼陽府時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是見過並認識徐三徐統軍的。
隻是時勢異也。一來,蕭迪哥根本就不會向這個方向去想,二來,即使看了一點眼熟感,他也隻是以為漢人的長相大多比較相似而已;再者,任何時代下發式對妝容的影響程度都極重,秦剛在遼國時,也是梳成了北方漢人的特有發式,而一旦回到大宋,則立即改回中原漢人的發式,整個人的麵貌便就有了極大的差異。
隻是,蕭迪哥的這份遲鈍,倒是讓原來已經準備好開門見山商量要事的秦剛有點不會了,他總不至於開口強調“那位遼國使者,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咱們之間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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