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長安!恐慌和猜疑的氣氛彌漫開來。皇帝的身體狀況,在任何朝代都是最高機密,也是權力格局最敏感的神經!尤其在這個災異流言四起、太子地位微妙的時刻!
宣室殿內,劉徹臉色鐵青地聽著太醫令的稟報。眩暈的原因被歸結為連日齋戒,飲食清減,加上憂心國事,勞累所致,身體並無大恙。但劉徹自己心中清楚,那一刻突如其來的心悸和眼前發黑,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衰老的恐懼。
“熒惑守心…天子之災…”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再次纏繞上他的心頭。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蘇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猜忌:“太子…近日在做什麼?”
蘇文心中一緊,連忙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聞聽陛下龍體欠安,憂心如焚,已在太子宮齋戒祈福三日,為陛下禱祝安康。每日隻以清水素齋,抄錄《孝經》,其心至誠,宮人皆見。”
“齋戒禱祝…”劉徹重複著,眼神複雜。兒子的孝心似乎無可挑剔。但不知為何,那份“至誠”,在“熒惑守心”的陰影下,在他自身對衰老和死亡的恐懼中,卻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微妙色彩。太子…是否過於“完美”了?他的孝心,是真心實意,還是…一種精心的表演?甚至…是否與這“不吉”的天象,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關聯?
劉徹揮退了蘇文,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甘泉宮祭壇上的眩暈感仿佛再次襲來。他撫摸著冰涼的禦座扶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再年輕。而那個在東宮中齋戒祈福、日漸顯露鋒芒的兒子…他的存在,此刻竟讓劉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劉據…”劉徹低聲念著,眼中的光芒晦暗不明。
甘泉宮皇帝“眩暈”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讓江充精心編織的謠言網絡瞬間沸騰!在栗賁和方士檀何的推波助瀾下,在甘泉宮某些內侍的“解讀”中,這次“意外”迅速與“熒惑守心”緊密聯係起來,並且,一種更加險惡的暗示開始悄然擴散:
“陛下齋戒禳災,本為天下計。然祭壇突感不適,是否因…禳災未得其法?或…災源未除,反受其擾?”
“災源何在?‘熒惑守心’,主天子之厄。然天子聖明,豈有失德?莫非…是衝克?是…身邊有妨主之人?”
這些誅心之論,雖未直接點出“太子”二字,但其指向性,在未央宮這個權力場中,已昭然若揭!
劉據在太子宮內齋戒,抄錄著《孝經》,筆下的字跡依舊工整,心卻如同在油鍋中煎熬。月華將宮外愈演愈烈的險惡流言一一稟報,他清楚地知道,江充和栗姬的屠刀,已經高高舉起,懸在了他的頭頂!父皇那猜忌的目光,也從未如此刻般冰冷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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