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容一馬通過,且被厚厚的冰淩和垂掛的藤蔓半掩著,若非阿史那隼指明,根本無從發現。
“到了,鷹愁澗入口。”阿史那隼勒住馬,指著那狹窄的入口,“裡麵別有洞天,過了這段險徑就好了。大家小心,貼著內側崖壁走,避開冰河的水汽。”
在他的指引下,眾人小心翼翼地依次通過那狹窄濕滑、寒風刺骨的入口。進入峽穀內部,眼前豁然開朗!雖然依舊是冰天雪地,但兩側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了一片相對開闊、背風的平台。平台上方,嶙峋的岩石如同天然的屋簷,遮擋了大部分風雪。平台深處,甚至能看到幾座依著山壁搭建的、已經半坍塌的石屋輪廓!
“就是這裡了!”石猛隊伍中一個漢子驚喜道,“這地方,神仙也難找啊!”
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老七等人立刻尋找相對完好的石屋,清理積雪,生起篝火。很快,幾堆篝火在背風的石屋前燃起,橘紅的火焰驅散了嚴寒,也帶來了久違的暖意和安全感。
重傷的石猛和小順子被小心安置在篝火旁最暖和的地方,鋪上了厚厚的毛氈。雲岫立刻上前,再次檢查兩人的傷勢,並開始熬製新的湯藥。
劉據、趙破奴、阿史那隼則圍坐在另一堆篝火旁。巴圖捧著一個皮囊,給眾人倒上滾燙的、帶著濃鬱奶香和辛辣氣息的馬奶酒。
“阿史那隼,”劉據端起粗糙的木碗,感受著碗壁傳來的暖意,鄭重道,“此番援手,劉季銘記於心。敢問閣下,接下來有何打算?”他需要知道這位草原王子的意圖。
阿史那隼喝了一大口馬奶酒,深邃的眼眸映照著跳動的火焰,緩緩道:“血狼盜追殺,隻是表象。背後是‘白鹿薩滿’的預言和我那‘好兄弟’的野心。他們想要我的命,更想得到金雕部的聖物‘金雕之眼’。”
“白鹿薩滿?”趙破奴眉頭一皺,“草原上最神秘的精神領袖?她為何要針對你?”
“因為我不信她的預言,更不願做她操控金雕部的傀儡。”阿史那隼的聲音帶著冷意和桀驁,“她預言我兄長(金雕部正統繼承人)將死於漢人之手,金雕部將陷入血火,唯有依附於‘天狼神選定的王者’(暗示他的敵對兄弟)才能保全。而我,就是她預言中那個‘帶來災禍的逆子’!”
薩滿預言!部族內鬥!劉據和趙破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草原上的權力鬥爭,其殘酷和詭譎,絲毫不亞於長安宮廷!
“我需要重整旗鼓,聯絡忠於我的部眾,揭穿他們的陰謀。”阿史那隼看向劉據,眼神銳利,“劉季,你們漢人有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們被強大的敵人追殺,我也被叛徒和強敵環伺。在這片雪原上,我們是彼此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結盟,如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腕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閃爍著暗金色澤的鷹形骨雕。那骨雕雕工精湛,鷹眼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紅寶石,散發著神秘而尊貴的氣息。
“金雕部的信物‘鷹魂骨哨’。”阿史那隼沉聲道,“以此立誓,在離開這片雪原之前,我阿史那隼與劉季及其同伴,守望相助,共禦強敵!若違此誓,鷹神棄之,萬箭穿心!”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阿史那隼剛毅而誠摯的臉龐。他的提議直白而充滿誘惑力。在這絕境之中,一個強大的盟友,一個熟悉草原的向導,無疑是雪中送炭。
劉據心中念頭急轉。阿史那隼的處境可信,其展現的實力和坦蕩也值得肯定。結盟,利大於弊。但長安的追兵、影衛的威脅、以及阿史那隼背後那神秘的白鹿薩滿和部族敵人,同樣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他看向趙破奴。趙破奴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短刃,眼神複雜。顯然,他對與草原人結盟,尤其是涉及部族薩滿這等神秘力量,心存極大的疑慮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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