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她,把她奉若神明,頂禮膜拜。雖然很多男性的人族、妖族強者都對她仰慕得不得了,視她為心中唯一的光,但都自慚形穢,覺得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從來都隻是遠遠地、無比尊敬地看著,連靠近多說一句話都不敢,生怕褻瀆了那份聖潔。所以,神仙姐姐身邊,一直隻有我陪伴著。我是她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弟子,唯一的……牽絆。”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帶著沉甸甸的、足以壓垮星辰的分量,那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這些幸福得冒泡、甜得發膩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我和神仙姐姐來到了神界。”幽嬋的語氣陡然變得複雜起來,如同晴朗的天空驟然堆積起陰雲。
“那時候,凡界和仙界的修煉體係已經非常完善了,飛升者絡繹不絕,仙宮樓閣遍布雲海。但神界……還是一片混沌未開的‘概念’,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神仙姐姐說,需要構建一個更高層次的‘容器’來容納更強大的力量,一個淩駕於仙凡之上的終極歸宿。於是,她先構造了神界。”幽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仿佛至今仍無法理解那創世的偉力,“然後,她做了一件我至今也沒完全搞懂的事——她直接‘賜予’了我‘神格’!就那麼一點,像一顆小小的、溫暖的、散發著永恒微光的種子,融入了我的身體核心。沒有驚天動地的儀式,沒有痛苦難熬的過程,仿佛隻是將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中。然後,我就莫名其妙地、自然而然地跟著她,來到了這個剛剛誕生的、空蕩蕩的、隻有無儘雲海和冰冷星辰的神界。”
“神格……到底是什麼?”幽嬋像是在問果老,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質問這無情的天地,“是權限?是打開更高力量之門的鑰匙?還是……一道無形的、永恒的枷鎖?”她搖了搖頭,似乎想甩開這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了她億萬年的無解疑問。
“意外,就那麼毫無征兆地發生了。”幽嬋的聲音低沉下去,如同寒流席卷,封神台上的溫度仿佛也隨之降低了幾度,連流淌的星輝都似乎凝固了,“有一天,神仙姐姐很溫柔地對我說,她要閉關了,去創建真正的、屬於神界的修神體係功法,會離開一段時間。我欣然同意,滿心歡喜,以為她隻是在這新生的、廣袤無垠的神界裡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比如某片特別絢爛的星雲之下,或者某座由純粹能量凝聚的浮空山上,像以前在凡界那個溫暖的山洞裡那樣,靜靜地待上一陣子。我還傻乎乎地跟她說,我會乖乖等她,寸步不離地給她護法,不讓任何東西打擾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刻骨的苦澀,如同吞咽了最苦的膽汁:“我太天真了。我想錯了,錯得離譜,錯得萬劫不複。我後來才明白,她說的‘離開’,根本不是指在神界找個地方閉關。我猜測……她是回了她的家鄉!那個我們其他人永遠、永遠也無法到達的地方!那個存在於規則之上的故鄉!”
“這一等……”幽嬋的聲音帶上了一種跨越了億萬年時光、足以磨滅星辰的疲憊與空洞,“就是幾億年。小果,你知道幾億年是什麼概念嗎?是凡界滄海桑田無數次輪回,是星辰誕生又熄滅,是文明從萌芽到鼎盛再到徹底湮滅,化為宇宙塵埃的漫長過程。”
“毫無消息。”她重複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鑿在聽者的心上,“一點音訊都沒有。她留在我體內的那一絲本源神魂,像徹底熄滅的燈芯,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蘇醒跡象,冰冷沉寂得如同萬載玄冰。我試過無數種方法呼喚她,對著空曠死寂的神界一遍遍呐喊,聲音在雲海中回蕩,最終消散於虛無;用我新獲得的神力去震蕩虛空,試圖引起共鳴,卻隻攪動了冰冷的星塵;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嘗試撕裂空間去尋找……每一次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隻有永恒的寂靜,如同最厚重的裹屍布,將我層層包裹。”
“幾億年啊,小果。”幽嬋看向果老,那眼神裡是足以凍結靈魂、讓星辰都為之黯淡的孤寂,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座在時間荒漠中矗立了億萬年的、布滿風霜裂痕的冰冷石碑,“獨自一人,被困在這空無一物、隻有無儘翻滾的雲海和冰冷死寂星辰的神界。位麵規則像最堅固、最無情的牢籠,我成了神界唯一的囚徒,去不了仙界,更回不到凡界。一開始,我還秉承著一顆善良的心,學著姐姐的樣子,用我的潛意識去影響下界,去改變一些我覺得不好的事情,去幫助一些我覺得可憐的生靈……像個蹩腳的、無人觀看的提線木偶師,笨拙地撥弄著命運的絲線。”
“可是,幾億年的孤獨……”她深吸一口氣,那聲音裡帶著靈魂被撕裂的顫音,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裂痕在她身上蔓延,“幾億年對姐姐蝕骨焚心、日夜不休的思念……它們像最可怕的、無藥可解的毒藥,無聲無息地侵蝕著我,啃噬著我的理智,我的情感,我的一切。心魔,就在這無邊無際的寂靜和絕望的等待中滋生、壯大,越來越嚴重,越來越難以控製,如同藤蔓纏繞著古樹,最終將其徹底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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