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搖光那位於死海深淵的本體,正以非人的意誌將自身元神細細切割、剝離,化作十七萬九千二百份微若塵埃的“精神蔥花”時,他那苦命的元嬰小光,正孤零零戳在死寂沙漠的邊界線上。眼前,是沸騰的金色地獄。沙暴並非尋常風卷殘雲,而是裹挾著億萬沙粒,以撕裂虛空的尖嘯,狂暴地切割、衝撞、旋轉,速度早已超越凡俗認知的極限。視野所及,唯有這片咆哮的、毀滅性的金色混沌。空氣被無情地撕扯,發出億萬凶獸齊吼般的恐怖尖嘯。沙粒在瘋狂撞擊中迸濺出刺目的火星,如同地獄深淵裡明滅不定的猙獰星辰,每一次閃爍都映照出純粹的湮滅之力。
“張搖光!你個挨千刀的!”小光那張原本還算圓潤的元嬰小臉,此刻皺得比千年老樹的樹皮還要深刻,每一道褶子都寫滿了悲憤,“你在死海切蔥花切得忘乎所以,爽到飛起,轉頭就把我丟進這絞肉機裡當肉餡?十七萬九千二百份啊!那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就在他悲憤控訴之際,一個慢悠悠、帶著幾分看戲般閒適的聲音,如同最不合時宜的旁白,在他識海深處悠悠響起:“小光啊,稍安勿躁嘛。”那是張搖光附著於此的一絲本體意識,“合體期的無上玄妙,精髓便在於此——本體靈體化,元嬰實體化。死海磨礪精神分割,對應靈體之虛;眼前這無儘沙海,磨礪的亦是精神力分裂,卻對應元嬰實體之實。一虛一實,一內一外,看似南轅北轍,實則殊途同歸,皆是‘分’與‘合’這大道至理的至高演繹。去吧,皮卡…呃,口誤口誤,小光!我看好你喲!”那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凝成實質滴落下來。
“看好你個頭!我就是個被壓榨到骨髓裡的可憐打工元嬰!這鬼沙暴看一眼就能把我吹成齏粉,揚了當肥料都嫌稀!”小光悲憤地朝著虛空豎起一根極其不雅的中指,仿佛這樣就能戳到本體那張可惡的臉。然而,抱怨的唾沫星子剛噴出,就被狂暴的沙風瞬間卷走,連個響動都沒留下。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元嬰之體並不真正需要呼吸——那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深處屬於張搖光的那份倔強(或者說作死的天性)終究還是壓倒了恐懼,如同岩漿般翻湧上來。罷了罷了,自己選的祖宗,跪著也得認!
小光咬緊牙根,一步踏入那沸騰的金色煉獄。
“砰!砰!砰!砰——!”
刹那之間,他感覺自己被粗暴地塞進了一台全功率運轉、磨盤比山還大的超級砂輪中心!億萬沙粒,每一粒都裹挾著足以洞穿精鋼的恐怖動能,更蘊含著一種冰冷、蠻橫、直指存在本源的“拆解”規則之力,如同最密集的毀滅彈雨,狠狠砸在他的元嬰之體上!劇痛!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炸開,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貫穿他的靈體。整個元嬰之軀劇烈震蕩,護體靈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嗷——!”小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像個被巨錘砸中的破布娃娃,差點被這股沛然莫禦的衝擊力直接掀飛,拋回沙漠邊緣。他亡魂大冒,瘋狂催動元嬰本源之力,一層堅韌卻顯得無比單薄的淡金色能量護膜在體表艱難浮現,死死抵住那無休無止的沙粒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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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僅僅是地獄的開胃小菜。
與死海那種需要內觀自省、精細切割精神力的方式截然不同,這沙海煉獄的規則,粗暴而直接——它要求“外觀”!他必須將自身精神力如同最敏銳的觸須般瘋狂外放,去感知、捕捉每一粒撞擊在護罩上的沙粒所攜帶的獨特“拆解”信息:那微妙的旋轉角度,那撕裂空間的恐怖速度,那冰冷規則烙印下的分解指令……然後,他需要以驚人的意誌力,引導自己的元嬰實體,主動分裂出與承受攻擊完全等量的“精神錨點”,去精準地“迎接”和“消化”這份來自沙粒的分解之力!
簡而言之,就是挨了一拳,就得立刻分裂出對應數量的“自己”去接住這一拳的力道和意圖!被動挨打不行,必須主動裂開迎上去!
“第一波!三百份!來吧!”小光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虛空都嚼碎。他強行忽略那幾乎要撕裂意識的劇痛,將精神力瘋狂地、不計後果地向外延展、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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