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青站在那呼嘯的風沙邊緣,小巧玲瓏的身姿與身後那尊仿佛由洪荒巨石堆砌而成的金鬃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她得意地揚了揚那精致得如同玉雕的下巴,伸出小手,帶著一種孩童展示心愛玩具般的雀躍,“啪、啪”地拍在金鬃那比她纖細腰肢還要粗壯幾圈的岩石般胳膊上。那畫麵,活脫脫像一隻初生牛犢在拍打一座會呼吸的山巒,反差強烈得令人忍俊不禁。
“瞧見沒,小光哥哥?”她碧綠的眼眸亮得驚人,像兩汪被陽光穿透的深潭,裡麵跳躍著純粹的好奇與冒險的火苗,“小金可聽話啦!我說東,他絕不往西!”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踮起腳尖,試圖去夠金鬃那寬闊如平原的肩膀,可惜隻勉強拍到了他粗壯的肱二頭肌。
金鬃配合地咧開大嘴,露出兩排白得晃眼的牙齒,憨厚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忠誠,喉嚨裡發出沉悶而滿足的“嗬嗬”聲,仿佛被小青青拍打是世間無上的榮耀。他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噴嚏就把這嬌小的“主人”給吹跑了。
小青青的目光越過金鬃那堵牆似的背影,投向下方那片被更加狂暴、更加深邃的沙暴所統治的禁區。那沙暴不再是外圍的金黃,而是翻滾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暗金,甚至邊緣處隱隱透出熔岩般的暗紅。僅僅是遠遠感知,那毀滅性的氣息便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得人神魂發顫。然而,這恐懼非但沒有熄滅她眼中的火焰,反而像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燃得更旺。
“小光哥哥!”她猛地轉過頭,碧綠的眸子牢牢鎖住小光,那眼神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卻又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探險家光芒,仿佛眼前不是死亡絕地,而是藏著無數新奇糖果的寶庫,“這裡好——無——聊——啊!”她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小手朝著那暗紅沙暴的方向用力一指,“我感覺!就在那裡麵!肯定還有更好玩、更厲害的地方!我們進去吧?小金也能保護我們!”
小光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試圖減少被那恐怖沙暴氣息波及的麵積。他聞言,脖子像是生鏽的軸承,嘎吱嘎吱地轉過來,臉上寫滿了“你在開玩笑嗎”的驚悚。他看看小青青那雙閃爍著“無知者無畏”光芒的碧眼,又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仿佛能吞噬星辰、絞碎空間的終極沙暴。那沙暴深處,每一粒暗紅色的沙礫都像是被賦予了神魔之力,沉重如山嶽,迅疾如流光,蘊含的拆解規則之力狂暴肆虐,連空間本身都在其邊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物質湮滅的景象如同鬼魅般在風暴中一閃而逝。
“不行!絕對不行!”小光把頭搖得像狂風中的撥浪鼓,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努力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嚴肅麵孔,“青青,聽哥一句勸!修煉一途,講究的是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貪功冒進,那是取死之道!”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趕緊指向旁邊那座依舊憨笑、穩如磐石的金色“山巒”,“你看小金!他天賦夠強橫了吧?血脈之力得天獨厚!可人家不也老老實實停在這一層,穩固根基,打磨自身嗎?這叫智慧!這叫沉澱!”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悸動,語重心長地繼續:“那裡麵…那裡麵根本就不是風暴了,那是天地熔爐!是規則絞肉機!別說你這小身板,就算是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悲壯,“進去也得脫層皮!萬一…萬一你蹭破點油皮,雅青姐姐知道了,還不得心疼得把這片沙漠給掀了?到時候,我們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小青青撅起了粉嫩的小嘴,那弧度能掛上好幾個油瓶。她看看小光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臉,又扭頭看看金鬃。金鬃立刻心領神會,巨大的頭顱用力點了點,喉嚨裡發出甕聲甕氣的讚同:“嗬!張兄弟…說得對!”那神情,活脫脫一個被成功洗腦的忠實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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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青再次凝神,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神識,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輕輕觸碰了一下下方那暗紅沙暴的邊緣。刹那間,一股純粹的、冰冷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徹底拆解成虛無的毀滅意誌順著那縷神識狠狠撞了回來!她嬌小的身體猛地一顫,碧綠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的影子。那股氣息,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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