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叔露出的這一手，如同在百草村這潭靜水裡砸下了千斤巨石。
第二天天剛亮，村民們就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議論紛紛。昨夜那一道劃破夜空的劍光和那聲清越的長嘯，不少人都聽見了。再加上今早有人看見李老叔從林家院子出來，步履沉穩，目含精光，與往日那個慈祥的老農判若兩人。
“聽說了嗎？李老叔...李老叔原來是仙人！”
“真的假的？我就說嘛，普通老頭哪能那麼有見識！”
“怪不得他老是護著林凡，原來是一夥的！”
“這下好了，有李老叔在，咱們就不用怕黑虎幫了！”
輿論一夜之間逆轉。先前還叫嚷著要讓林凡滾出村子的人，此刻都換上了一副慶幸的表情，仿佛李老叔的隱藏身份是他們全村的光榮。
林凡站在自家院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人性之善變，他今日算是見識得淋漓儘致。
“凡哥兒！”王癩子第一個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昨天都是我不對，我就是個渾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咱們都是一個村的，理應互相幫襯！”
“黑虎幫要是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拚了！”
林凡心中冷笑。這些人哪裡是要拚，分明是指望李老叔和林凡去拚，他們好坐享其成。
“各位，”林凡提高聲音，壓下嘈雜，“李老叔是李老叔，我是我。黑虎幫要的是我林凡的命，不會牽連無辜。大家各安天命便是。”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剛剛燃起的熱情。村民們麵麵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李老叔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來。他今日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雖無昨夜那般淩厲氣勢，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凡哥兒說得對。”李老叔目光掃過眾人，“老夫確實會些粗淺功夫，但雙拳難敵四手，護不住全村人。黑虎幫的凶殘，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想要平安，就得靠自己。若是有人覺得凡哥兒礙事，現在搬走還來得及。若是想留下...”
李老叔手中拐杖輕輕一頓，地上的一塊青石應聲而裂！
“...就得守百草村的規矩！”
村民們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
待眾人散去，李老叔才對林凡歎道：“凡哥兒，莫怪他們。莊稼人膽小怕事，也是常情。”
林凡搖搖頭：“我明白。隻是經此一事，看得更清楚了。”
正說著，張嬸挎著個籃子匆匆趕來，看到李老叔，先是行了一禮，才拉著林凡道：“凡哥兒，別聽那些人胡說！你和你娘對咱家有大恩，真要有什麼事兒，嬸子家雖然沒本事，但也能出把力氣！”
她說著從籃子裡取出幾個還熱乎的餅子：“趕緊趁熱吃，別餓著了。”
林凡心中溫暖：“謝謝張嬸。”
張嬸擺擺手，壓低聲音：“我今早去鎮上賣雞蛋，聽說黑虎幫正在召集人手，怕是真要來找麻煩。你們可得早做準備啊！”
送走張嬸不久，薑小柔也背著藥簍來了。小姑娘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林凡哥哥，我爹讓我告訴你，要是...要是真待不下去了，就去西山找我們。我們在那邊有個秘密的山洞，很隱蔽的。”她說著從藥簍裡取出幾包藥材，“這些是爺爺讓我帶來的，說可能用得上。”
林凡接過藥材，發現都是些療傷解毒的良藥，心中感動：“替我謝謝薑爺爺。”
薑小柔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村裡有些人...正在商量要不要去黑虎舉報，說這樣或許能免災。林凡哥哥，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林凡眼神一冷。果然有人要當叛徒！
送走薑小柔，林凡和李老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老叔，看來得做最壞的打算了。”林凡沉聲道。
李老叔點頭：“是該做些準備了。不過在這之前...”他目光轉向村中，“得先清理門戶。”
是夜，月黑風高。幾條黑影鬼鬼祟祟地聚在王癩子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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