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湮滅、侵蝕和碰撞!帶來的不是預期的緩解,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更加複雜的痛苦——冰火兩重天!一邊是火焰灼燒的極致劇痛,一邊是生機能量試圖修複創傷時帶來的劇烈麻癢、撕裂和再生之痛!兩種截然不同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神經徹底撕碎!
林凡的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痙攣起來,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將他身下的草席徹底浸透、染紅。他蜷縮著身體,如同被扔進沸水中的蝦米,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瀕死野獸般的低沉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灼熱的氣息。幾次,他都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經脈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意識即將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徹底吞噬。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他渙散的瞳孔中,猛地閃過百草村黃昏時嫋嫋的炊煙,閃過父親林大山那雙布滿老繭、卻始終充滿期盼與擔憂的手,閃過妹妹薑小柔送別時那雙含淚卻強顏歡笑的眼睛……更閃過趙虎等人囂張跋扈的嘴臉,張管事那刻薄冷漠的眼神,以及這廢丹房無儘的汙穢與絕望!
不能倒在這裡!絕對不能!他還沒有見識過真正的仙道風光,還沒有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還沒有將今日所受的屈辱十倍奉還!這點痛苦,算什麼?!比起任人宰割、永無出頭之日的絕望,這肉體上的極致痛苦,反而是一種證明自己還在掙紮、還在活著的烙印!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甘與狠勁,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他不再試圖去完全“調和”或馴服那狂暴的火煞,那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是癡人說夢。他轉變思路,將翠綠生機能量集中起來,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護住心脈和幾條最主要的經脈,確保它們不被徹底焚毀。然後,他放棄了精細的引導,轉而以一種近乎自殘的、破釜沉舟的方式,引導著那被削弱了一些、但依舊狂躁無比的火煞能量,按照《百煉鍛體訣》中最基礎、最粗暴的“錘煉”法門,強行衝擊、捶打著自己的肉身筋骨!
這無異於用帶著火焰和尖刺的巨錘,瘋狂地敲打自己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束筋膜!
“哢嚓……咯吱……”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錯位又強行複位、筋膜被撕裂又強行拉扯的聲音,接連從他體內傳出。
“噗!”他終於再也壓製不住,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血液並非鮮紅,而是帶著詭異的暗色和一絲焦糊的氣味,落在地上,甚至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顯示著其內蘊含的恐怖火毒。
油儘燈枯!這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感受。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光芒越來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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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徹底崩潰、墜入無邊黑暗的邊緣,那在體內瘋狂肆虐、仿佛無窮無儘的火煞能量,似乎終於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狂錘煉方式消耗殆儘!或者說,是那持續不斷、雖然微弱卻極其堅韌的翠綠生機能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撫平了灼燒的創傷,並將一絲被極限壓榨後、奇異般“馴服”了的、溫和了許多的火煞之力,如同打鐵般,硬生生地錘煉、融入了他那近乎破碎的筋骨血肉之中!
仿佛堤壩決口後的平靜,洶湧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虛弱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近乎虛脫的輕鬆感。
“嗬……嗬……”林凡癱倒在冰冷潮濕的草席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張大嘴巴,貪婪卻又無力地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無處不在的酸痛。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後又勉強拚接起來,每一寸肌肉都如同被反複撕裂過,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欠奉。汗水、血水和汙漬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狼狽。
但在這極致的、瀕臨死亡的虛弱中,他的靈台卻異常清明。一種敏銳的感知告訴他,自己的體魄,似乎真的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雖然這種變化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種血肉筋骨仿佛被強行壓縮、凝練了一絲,氣血運行雖然緩慢卻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穩、順暢了那麼一絲絲的感覺,真實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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