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硬度。林凡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半個堪稱劣質的食物,又抬頭看向阿木。少年瘦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蒼白的臉上除了不安,還隱約透著一絲真誠的關切。在這冰冷絕望、人人自危的環境裡,這微不足道的半個饅頭,卻像是一小塊燃燒的炭,瞬間溫暖了林凡幾乎凍僵的心。
這是自他踏入青雲宗雜役處以來,第一次,有人在他被欺淩、陷入絕境時,主動地、冒著風險向他伸出援手。
“……謝謝。”林凡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鑼。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虛偽的推辭,拿起饅頭,便小口卻極其快速地啃咬起來。饅頭冰冷得像石頭,粗糙得喇嗓子,吞咽時刮得喉嚨生疼,但對於此刻饑腸轆轆、體力嚴重透支的他來說,這無異於救命稻草,是實實在在的能量來源。
阿木見林凡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輕輕籲了口氣,但依舊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該走該留。
林凡幾口將冰冷的饅頭艱難地咽下,感覺那點食物落入空蕩蕩的胃袋,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量。他靠在牆上,緩了幾口氣,感覺虛弱的身體恢複了一點點力氣。他看向依舊忐忑不安的阿木,主動開口,聲音刻意壓得很低,顯得平和:
“阿木,別緊張。謝謝你。”他先再次道謝,緩和氣氛,然後才看似隨意地問道:“你是哪裡人?聽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阿木似乎沒料到林凡會主動跟他聊天,愣了一下,才小聲回答,帶著濃重的鄉土口音:“我……我是山南郡,林家坳的,家裡……家裡祖輩都是種地的。”
山南郡,林凡有點印象,是青雲宗勢力範圍內一個偏遠的凡人郡縣,土地貧瘠,民風淳樸卻也困苦。
“種地好啊,”林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帶著一絲感慨,“踏實,靠天吃飯,也靠自己的力氣吃飯。”他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阿木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去……去年夏天,遭了蝗災,又趕上大旱,地裡……地裡幾乎顆粒無收。交不上租子,爹娘愁白了頭……正好,正好宗門外門的一位執事大人來村裡,說仙門缺乾雜活的勞力,管吃管住,還能……還能給家裡換些銀錢度日……我,我力氣還行,就被……被選上了。”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踏入仙門的喜悅,隻有生活重壓下的無奈和離鄉背井的茫然,與林凡當初的境遇何其相似。
林凡心中了然,這印證了他的猜測。很多底層的雜役,並非自願,而是被生活所迫,像貨物一樣被招募而來,用自由和血汗換取微薄的生存資源。
“來了多久了?”林凡繼續引導著話題。
“快……快一年了。”阿木回答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漫長煎熬的麻木和苦澀。
一年時間,足以讓一個少年看清這雜役處的黑暗和殘酷。林凡心中微動,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起,帶著幾分新人應有的好奇和畏懼:“那個趙虎……看起來好凶,大家都怕他。他是不是有什麼來頭?”
一提到趙虎,阿木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臉上瞬間布滿畏懼,下意識地又朝門口看了一眼,確認安全,才湊近林凡一點點,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緊張地說道:“林凡哥,你……你新來的,不知道。趙虎他……他跟咱們不一樣。他有個遠房的表叔,是……是管著丙區倉庫的劉管事!雖然……雖然聽說關係不算頂親近,但……但在咱們這雜役處,這已經……已經夠用了。劉管事偶爾會……會照拂他一下,所以……所以監工們一般也……也睜隻眼閉隻眼……”
果然有靠山。林凡心中冷笑,一個管倉庫的管事,在真正的宗門修士眼裡或許不值一提,但在這底層雜役的圈子裡,已經是一尊可以作威作福的土皇帝了。這就解釋了為何趙虎能如此囂張。
“而且……”阿木吞了口唾沫,臉上恐懼更甚,仿佛在透露什麼天大的秘密,“趙虎他們……他們幾個人,偶爾……偶爾會偷偷倒賣一些……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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