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遺民提供的情報如同暗夜中的明燈,為遠征軍照亮了前路潛藏的礁石,卻也映出了“鏽蝕星域”那片令人不安的猩紅。
艦隊依照更新後的星圖,謹慎地駛向這片被標記為高度危險的區域。隨著距離拉近,星骸遺民長老墨垣的敘述,為這片死寂的星域賦予了悲壯的背景。
“鏽蝕星域,曾是‘機械靈智族’的疆域。”墨垣的聲音帶著一絲對往昔輝煌的追憶與惋惜,“他們是一個奇特的矽基文明,並非由血肉構成,其個體由活性金屬與靈能回路組成,擁有高度發達的科技與獨特的集體智慧網絡。他們的造物,無論是星艦還是城市,都堪稱藝術與力量的完美結合。”
然而,玄羅的降臨摧毀了一切。寂滅能量對於依賴精密能量回路運行的機械靈智族而言,是比任何武器都可怕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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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度認為他們已被徹底滅絕。”墨垣語氣沉重,“但根據近期潛行者冒死傳回的信息,以及星圖上那異常的能量反應來看……恐怕,他們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殘存了下來。”
當遠征軍艦隊終於抵達鏽蝕星域邊緣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墨垣的猜測,卻又遠超眾人的想象。
沒有預想中密集的玄羅艦隊,也沒有生機勃勃的文明痕跡。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比廣闊的、由鏽蝕金屬構成的“星雲”。無數龐大星艦的殘骸、破碎空間站的骨架、乃至整個星球的金屬外殼,都覆蓋著厚厚的、仿佛經曆了億萬年風化的紅褐色鏽跡,無聲地漂浮在虛空之中。整個星域都彌漫著一種衰亡、停滯的沉重氣息。
而在這些無邊無際的鏽蝕殘骸之間,正上演著一場詭異而無聲的戰爭。
一方,是眾人熟悉的玄羅製式自動化部隊——如同金屬蜘蛛般的“掠奪者”機甲、閃爍著蝕靈光芒的“吞噬者”無人機。它們如同潮水般,從星域深處幾個明顯是後來建立的、風格格格不入的玄羅前哨基地中湧出。
另一方,則是這片鏽蝕星域真正的主人——機械靈智族的殘留!
那並非擁有清醒意識的戰士,而是一具具眼中閃爍著微弱、呆滯紅光的機械體。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還保留著類人形態,有的則是多足步行機甲,甚至還有半截埋藏在殘骸中的炮台。它們的行動僵硬而刻板,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木偶,依靠著鏽蝕殘骸作為掩護和補給,用著早已過時、卻依舊致命的實彈武器或衰減的能量射線,頑強地、一波又一波地阻擋著玄羅自動化部隊的推進。
這是一場沒有呐喊,隻有金屬碰撞、爆炸轟鳴和能量嘶鳴的消耗戰。機械靈智族的殘留個體不斷被摧毀,化作新的鏽蝕碎片,但總有更多的、仿佛從沉睡中被激活的機械體,從殘骸深處走出,填補上空缺。玄羅的部隊也在損失,但它們似乎擁有源源不斷的補充。
“他們……沒有意識?”石嶽看著這慘烈而詭異的場景,眉頭緊鎖。
“不,他們並非無意識。”星螢的投影凝視著戰場,分析著能量流動,“他們的行動遵循著某種極其龐大、複雜的底層協議。這是一種……集體的、本能的抵抗。他們的個體意識似乎沉睡了,但整個文明的‘防禦本能’被激活了,在依靠預設的程式和殘存的集體網絡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林凡感受著這片星域中那異常強大的能量反應源頭——它並非來自玄羅的前哨基地,而是源自鏽蝕殘骸最深處,一個被層層金屬廢墟包裹的核心區域。那裡,有一股龐大而混亂的靈能波動,如同一個被噩夢纏繞的巨人在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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