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忽然開口:“我們……能不能寫點什麼?放進瓶子,讓海帶走?”
唐芯正擰乾濕透的褲腳,聞言抬頭:“寫遺書啊?我還沒活夠呢。”
“不是遺書。是信號。像SOS那樣,但能漂走的。”
裴千雅抱著膝蓋坐在火堆邊:“寫了……也沒人看吧。”
蔣雨萌小聲接話:“可萬一有呢?海邊撿瓶子的人,說不定就看到了。”
姚麗莎冷笑一聲:“你們當這是偶像劇呢?漂流瓶許願真能實現?”
龍弋蹲在沙地旁,隻說了一句:“可以。”
唐芯第一個跳起來:“我去翻找瓶子!”
她衝進茅屋,翻出半截炭筆、幾張手機包裝裡的硬襯紙,還有三個洗乾淨的塑料瓶——遊輪殘骸裡撈回來的,一直當儲水備用。
“一人一個瓶,一張紙。”龍弋分下去,“字別多,說清楚人在哪、有幾個人、需要什麼。”
裴千雅捏著那張薄紙,手直抖。她咬著嘴唇,半天才寫下第一句:“媽媽,對不起,我沒按時交房租……”寫到一半,眼淚啪嗒砸在紙上,墨跡暈開。
“哎喲你別哭啊,紙要爛了!”唐芯湊過去拍她肩膀,“寫點高興的唄!比如‘星夢少女永不解散’!”
姚麗莎搶過炭筆,在紙上刷刷寫了一行,又撕了。第二張她寫得慢,最後隻留一句:“爸,這次真不是我闖的禍。”
蔣雨萌拿著貝殼片,用炭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女人,下麵畫了顆心。唐芯偷看一眼:“這是你媽?畫得挺像——哦不對,是你家狗吧?”
“啥眼神呀!”蔣雨萌把貝殼護住,臉都紅了。
龍弋沒寫紙。他撿了片碎貝殼,蹲在沙地上,用匕首尖刻字:SOS島南岸6人存活食物儘
刻完他吹掉碎屑,扔進瓶子裡。
裴千雅突然想起什麼,翻出縫補衣服的小布袋,拿針線把每個人的紙條包好,再塞進瓶。“這樣不怕潮……還能當護身符。”
“你還挺會整活。”唐芯誇完,自己也掏出隊服內襯,剪下一角,畫了個五人站成V形的簡筆畫,底下寫:“救我們,送演唱會門票。”
姚麗莎瞥一眼:“誰稀罕你那破票。”
“粉絲去年搶票搶瘋了吧?”唐芯反唇相譏,“黃牛加價大家都買不到!”
龍弋沒管她們鬥嘴,接過瓶子檢查密封。他找來一塊扁平石片,架在火堆邊加熱。等石頭燙手了,夾起瓶口在上麵滾一圈。塑料軟化,自動收口封死。
“這招行啊!”唐芯學樣,把自己的瓶子也封了。
六個瓶子,六個字條,六個被海帶走的心事。
等到潮水退到最遠。龍弋拎著瓶子走向海灘深處。
“不是說漲潮放嗎?”白露跟上來。
“退潮放,順著回流水走。洋流方向我看過,往東偏北。”
“你還懂這個?”
“在南海執行任務時,順流漂了三天,靠尿和雨水活下來的。”
瓶子一個個排開擺在淺水區。剛放下,一陣回浪打來,兩個直接被卷進礁石縫卡住。
“操!”唐芯想衝進去撈,被龍弋一把拽住。
“別追。讓它走,能走的才會走。”
姚麗莎站在岸邊,看著那幾個困在石頭間的瓶子,冷笑:“我說吧,根本出不去。這片海吃人連骨頭都不吐。”
龍弋沒理她,轉身對唐芯和白露說:“深水區放。”
三人涉水上前。海水漫過膝蓋,再往前,腳下突然一滑,泥沙鬆動。唐芯差點栽倒,白露一把扶住她。
“這地方有暗溝。”龍弋踩了踩,“小心。”
到了水深及腰處,龍弋停下。他把剩下的四個瓶子依次打開手,輕輕推出去。水流立刻裹住它們,晃晃悠悠,開始隨波浮動。
“走了。”唐芯喃喃。
白露把手裡的瓶子放出去,盯著它漂遠,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裴千雅站在淺灘,遠遠望著,沒敢再往前。她懷裡還抱著一個空瓶,像是舍不得撒手。
蔣雨萌跪在濕沙上,雙手合攏,小聲嘀咕:“海神爺爺,求您帶它回家……帶他們看到我們……讓我吃到草莓蛋糕……還有,讓龍哥少熬夜。”
唐芯聽見了,笑出聲:“你還許願吃蛋糕?”
“你不餓嗎?”
龍弋最後一個放瓶。他沒急著鬆手,而是低頭看了眼瓶身——裡麵那片刻字的貝殼靜靜躺著,像一枚沉底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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