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弋把燒黑的通訊模塊遞給裴千雅，手指在背包邊緣蹭了蹭灰。
“BL-09。”他聲音低，“不是我們埋的那個批次。”
裴千雅接過模塊，指尖摸到表麵凹凸的刻痕。她低頭看了兩秒，忽然翻出隨身帶的防水筆記本，嘩啦翻到一頁寫滿數字和符號的紙。
“這個編號格式……”她喃喃，“和教授實驗室的日誌一樣。”
白露從後麵探頭：“你能看懂？”
“不是看懂。”裴千雅搖頭，“我記得。以前整理資料時抄過一遍加密規則，開頭就是這種字母加數字的組合。”
她合上本子，抬頭看向龍弋：“他們留這東西，不是失誤，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龍弋沒說話，隻盯著她。
裴千雅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打印紙。那是之前從博士係統裡拷出來的殘頁，上麵印著一行字：
“月落荒原，星沉沙海，真理在十二級風暴之後。”
她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這不是詩。”她說，“是提示。”
唐芯湊過來：“啥意思？月亮星星都掉了？”
“不是字麵意思。”裴千雅指著那行字，“‘月落’‘星沉’說的是天黑得徹底，沒有光。‘十二級風暴’也不是隨便說的——島上氣象記錄顯示，隻有超強沙暴才會達到十二級風速，而且每次都在西北方向生成。”
她打開手機，電量隻剩7%。勉強調出離線氣象圖，屏幕閃了幾下才加載出來。
“看這裡。”她手指點在地圖上，“氣壓正在驟降，雲層密度異常，三小時後會有一次強沙暴，中心位置就在西北方向的廢棄氣象站。”
白露皺眉：“所以他是讓我們去那裡？”
“不是讓我們去。”裴千雅糾正，“是他知道我們會去。”
空氣安靜了一瞬。
龍弋終於開口：“你怎麼確定他說的是這次沙暴？”
“因為時間對不上。”裴千雅翻回筆記本一頁，“我記了過去六個月的極端天氣數據。‘十二級風暴’隻出現過兩次，一次是襲擊遊輪那天，一次就是現在。”
她頓了頓：“而‘月落荒原，星沉沙海’——那天晚上，島上所有光源都被切斷，連星空都看不見。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
龍弋看著她，眼神變了。
以前她總是躲在後麵，說話小聲，緊張時手會抖。現在她站在中間，語速快但清晰，眼睛亮得像通了電。
“你把這些都記下來了？”
“嗯。”裴千雅點頭，“我記性一直不錯。歌詞、路線、密碼結構……看過一遍就不容易忘。”
唐芯忍不住插嘴：“所以咱們下一步是衝進沙暴裡找人？”
“不是找人。”裴千雅說，“是破局。他留下這首‘詩’，就是想讓我們按他的節奏走。但我們反推出來，就能搶在他前麵。”
龍弋沉默幾秒，轉身檢查槍械。
“準備出發。”他說，“去氣象站。”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燒毀的模塊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殘片亮起藍光，一個全息影像緩緩浮現。
博士的臉出現在半空中，穿白大褂，戴眼鏡，嘴角掛著笑。
“裴千雅同學。”他開口，“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加密邏輯。”
沒人回應。
“你們現在應該已經猜到了。”博士語氣輕鬆，“沒錯，我在等你們。不過別誤會，我不是怕你們不來，而是想看看——當你們以為自己掌握了線索的時候，會不會更願意往陷阱裡跳。”
裴千雅盯著他，沒退後一步。
“你故意用我熟悉的加密方式。”她說，“就是為了讓我破解。”
“聰明。”博士鼓掌，“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你以為你在解謎，其實你隻是在驗證我已經設定好的結果。真正能破解我謎題的學生，才值得關注。”
龍弋抬手，一槍打向投影。
子彈穿過光影，砸進土裡。
博士的影像晃了晃，笑聲還在繼續：“三小時後見。希望你們能活著穿過沙暴——當然，如果你們不來，我也不會失望。畢竟，失敗的學生，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
影像消失。
模塊冒起黑煙，徹底報廢。
唐芯罵了句臟話。
白露看向裴千雅：“你還堅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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