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的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青磚寸寸崩裂,露出底下翻湧著氣泡的瀝青狀黑液,粘稠的液體表麵蒸騰著灰綠色的霧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仿佛整個炎陽觀正墜入幽冥地獄。陳九章的草鞋陷入滾燙的黑液中,那黑液如同活物般,順著褲腿向上攀爬,灼燒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那笑聲仍在耳畔盤旋,如同無數把生鏽的匕首在刮擦耳膜,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尖銳尾音,震得他後槽牙發酸,腦袋裡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不斷攪動。陸炎不知何時出現在鐘樓階梯下,腰間桃木劍纏著的鎮魂鈴瘋狂作響,銅鈴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會炸裂。“是血煞音波功!”陸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他的瞳孔因緊張而微微收縮,“這是北馬仙族禁術,以施術者自身精血為引,將怨念凝成音波,專門勾動人心底的陰暗麵,引動體內的幽冥之力!”
話音未落,陳九章突然踉蹌跪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隻見周圍的空氣泛起詭異的波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遠處的樹木開始劇烈搖晃,樹葉紛紛脫落,在空中打著旋兒,卻始終無法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被音波震得粉碎。體內的羅盤殘片與令牌如同沸騰的鐵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仿佛都被灼燒出一個個窟窿。他眼前浮現出幻象:無數雙手從裂縫中伸出,每一隻手上都纏繞著血色契約,十二道契約在空中交織成網,而網中央端坐著的黑袍人,麵容模糊不清,手中把玩著完整的幽冥眼羅盤,羅盤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掙紮。“別看!”陸炎甩出三張鎮魔符,符紙在空中劃出三道金色軌跡,化作金色鎖鏈纏住陳九章手腕,“集中精神念清心咒!”
陳九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開,憑借著這股刺痛,他強撐著一絲清明。他顫抖著嘴唇,艱難地念出清心咒,隨著咒語聲起,體內肆虐的力量稍稍平息。他強撐著站起身,卻見裂縫中爬出渾身長滿肉瘤的怪物。這些怪物的皮膚下湧動著詭異的符文,正是白崇禮賬簿上記載的“幽冥傀儡”。為首怪物張開布滿倒刺的巨口,噴出黑色火焰,所過之處青磚瞬間化為齏粉,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離火訣!”陸炎雙掌推出,掌心燃起赤色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與黑火相撞,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火光四濺,照亮了整個戰場。
鐘樓在劇烈震顫,鎮魂鐘發出不甘的嗡鳴,鐘身的符文明滅不定。陳九章注意到鐘身符文開始黯淡,而遠處觀主所在的藏經閣方向,升起九道血紅色光柱,光柱直衝雲霄,在暗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目。血柱周圍的雲層被染成詭異的紫色,仿佛是被鮮血浸透的棉絮,緩緩流動著。他突然想起老者臨終前的話:“炎陽觀地下鎮壓著幽冥眼的核心陣眼,若被打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陸炎,守住鐘樓!我去藏經閣!”他將桃木劍舞出一片劍花,劍光閃爍間,斬斷纏上腳踝的傀儡觸須,朝著血光方向狂奔。風在耳邊呼嘯,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聲,以及遠處若有若無的,血煞音波功帶來的詭異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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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九曲回廊時,地麵突然塌陷。陳九章驚呼一聲,墜入一條布滿青苔的暗道。暗道裡彌漫著腐臭的氣息,那氣味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仿佛這裡是一座巨大的停屍房。牆壁上鑲嵌著用人骨製成的燭台,幽綠的火焰搖曳不定,在牆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隨著火焰的跳動,影子仿佛活過來一般,張牙舞爪。照亮前方的青銅門,門上雕刻著百鬼抬棺的恐怖畫麵,那些鬼怪的表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從門上撲出來。當他靠近時,青銅門突然發出機械轉動聲,緩緩開啟,刺耳的摩擦聲在暗道裡回蕩,門後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陳家後人,終於來了。”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與陰森。陳九章握緊桃木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卻見一個身披殘破道袍的老者拄著龍頭拐杖走出,老者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動。對方左眼空洞無物,右眼卻呈現出羅盤的模樣,轉動間閃過無數卦象,仿佛能看透過去未來。“我是南茅前任掌門,也是三十年前血契的見證者。”老者掀開衣袖,手腕上刻著與陳九章體內相同的符文,“當年我們與幽冥界立下契約,用白家血脈換取鎮守幽冥眼的力量,卻沒想到……”老者的聲音突然哽咽,眼中閃過一絲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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