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太極宮的晨露，陳九章的布鞋底碾過丹墀石上的龜甲紋，星隕羅盤在青布包袱裡發出蜂鳴，盤麵太極宮標記旁的玄武星圖泛著水紋狀微光，卻有幾縷紫黑濁氣正順著殿角的螭首排水口滲入——那是萬蠱窟用工業廢水汙染了前朝護印陣的水脈。
林月的月魄玉佩貼著肌膚發燙，她仰頭望著太極殿飛簷下的玄武浮雕，龜蛇纏繞的紋路在玉佩光芒中流動，仿佛下一秒就會遊入現實。殿外的玄武池水麵漂著油汙，本該清澈的池水泛著機械齒輪的冷光，與她記憶中龍禦陵護心水的溫潤截然不同。玄武屬水，主守藏。她低聲念著祖傳的《護印水經》，指尖劃過旗袍下擺的水波紋刺繡，那是從西陵鐘樓的朱雀紋路上衍生出的護印紋路。
自武帝起，俺們司馬家世代為太極宮守池。守宮人司馬蒼的黑袍上繡著金線龜甲紋，他腰間的玄武劍鞘浸著水漬，劍穗上串著十二顆星隕鐵磨製的龜甲扣，去年霜降，玄武池的水位驟降三尺，池底的洛書龜甲竟浮出水麵，甲紋裡全是黑泥。他蹲下身，手掌貼在池邊的玄武浮雕上，袖口滑落露出整條手臂的龜甲紋身，每片甲胄都對應著太極宮的七十二處水眼。
太極殿的朱漆大門突然發出悶響，九道黑影從門環的玄武紋裡滲出，身著繡有幽冥咒文的前朝水甲，腰間皮帶上掛著的不是魚符，而是現代排汙管的閥門零件。陳九章的羅盤指針直指殿內的玄武鎮水碑，碑額的二字已被屍蠱啃噬得模糊不清，露出底下用機油寫的萬蠱窟三字。
水德之劫時埋下的濁魂。陳九章的拇指劃過羅盤邊緣的水波紋，試圖感知護印陣的水脈走向，萬蠱窟在切斷前朝四象護心陣的玄武脈。他看見陰兵手中的鐵鞭纏著工業傳送帶，鞭梢掃過之處，丹墀石上的龜甲紋竟開始融化——那是被化學藥劑腐蝕的護印紋路。
林月的竹鞭銀鈴在寂靜的宮殿裡回蕩，她盯著陰兵甲胄上的血字，發現那些字跡正在吸收遊客的驚歎：他們在吞噬世人對自然的敬畏。昨夜在西陵鐘樓的戰鬥畫麵閃過，那時的陰兵還帶著前朝的青銅氣息，此刻卻已被工業濁氣徹底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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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蒼突然扯開黑袍，露出與玄武池底相同的龜甲紋身，心口處嵌著半塊洛書玉片——那是從太極宮地宮取出的護印核心：俺祖上是水衡都尉，這玄武劍傳了二十五代。他將劍柄重重磕在池邊，玄武池的水麵突然浮現出前朝水係圖，西京的位置正是玄武七宿的中心。
看池水星圖！陳九章的羅盤吸附在玄武星位，水麵顯現金陵龍禦陵的朱雀陣、西陵鐘樓的朱雀陣連線，萬蠱窟要毀掉四象護心陣，必先斷了玄武的守藏之力。
太極殿地基傳來水泡破裂的聲響，陰兵們化作紫霧湧入地宮，顯露出下麵的七星龜甲陣——七尊玄武雕像馱著刻有星圖的石碑，卻有三尊被工業垃圾纏繞，龜首低垂，甲紋裡滲出黑色汙水。林月的玉佩飛向未被汙染的主玄武像，雕像突然睜眼，龜甲上的二字在紫霧中亮起：前朝護印衛的殘魂，被困在龜甲裡！
用洛書玉片淨化！司馬蒼將玉片按在龜甲中心，玄武劍鞘敲擊池邊的螭首，清越的金石聲震得池水四濺，每代守宮人都會用血在龜甲刻下護水誓言。他指向被汙染的副玄武像民國初年的水利工程師曾用水泥封堵水眼，卻給了萬蠱窟可乘之機。
陳九章的長槍刺入池水星圖，星隕之力順著玄武七宿的軌跡注入龜甲陣。當槍尖觸到主玄武像的龜爪時，一聲低沉的龍吟突然響起，震碎了陰兵手中的傳送帶鐵鞭。他看見，在龜甲陣共鳴的光芒中，前朝護印衛的虛影騎著玄武掠過太極殿，手中的水瓢舀起護心水，潑向被汙染的水脈。
以玄武之名，淨！
七尊玄武雕像同時昂首，龜甲上的洛書紋路重新亮起，黑色汙水在強光中蒸發成虛無。陰兵顯形時的尖嘯裡混著汙水處理廠的轟鳴，陳九章這才看清，他們的軀體是汙水管道與枯骨的結合體——萬蠱窟竟用現代工業廢料重塑了前朝護印衛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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