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沈清禾抱“萼”立於神武門殘闕,指尖在幼崽耳尖血珠上一抹——抹得極輕,卻抹得朝陽一跳,跳得滿皇城忍冬枝影,同時一顫,枝梢一致指北,指鐘樓,指更鼓,指一句未說完的——“皇城未眠,花萼歸處,毒未儘,刃未藏,人雖歸——債,今日初清。”她抬手,把“萼”放於殘闕,耳尖那粒新血痂被朝陽映得發亮,像一粒永不熄的星,也像一粒——隨時會爆炸的芽。蘇硯舟自火裡步出,折扇反握,扇骨刃片貼腕,刃口壓一片碎瓷——瓷背“皇威”血字未乾,像給侵略者加一條永不愈合的唇。他抬眼,看日出,看殘火,看碎瓷碑,看幼崽,看沈清禾——看他們之間,那條被火烤得微卷的發弦,弦心嵌銅鈴碎片,碎片沾兩人的血,像一枚被歲月磨薄的月,終於裂開——裂成兩半,一半歸舊京,一半歸遠海;裂成兩粒,一粒歸燈,一粒歸碑;裂成兩句——一句是“燈儘”,一句是“未眠”。裂成一聲——“債清”。裂成——曉色藏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