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趙猛太熟悉了。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在邊關烽火中失去所有,隻能對著故鄉方向無聲嘶吼的自己。隻是當年的他,沒有潛龍令,更沒有選擇的機會。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息。
趙猛周身那淩厲如刀的殺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他死死盯著洛燦,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不解,但最終,似乎被那眼神深處的某種東西觸動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好…好一個心魔難消,生不如死!”趙猛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沉重的壓抑,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洛燦!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記住你這條命背負著什麼!”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官道旁,一座矗立在暮色中的黑黢黢驛站輪廓。
“看到那座驛站了嗎?黑石驛!車隊將在那裡休整三日!補充給養,等待後續彙合!”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鎖鏈,將洛燦牢牢鎖住。
“我給你三天!隻有三天!”
“三天後的此刻,日落時分!你若未能出現在黑石驛車隊之中…”
趙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決絕。
“——視為潛龍閣棄徒,大夏逃兵!格殺勿論!潛龍令…就地銷毀!”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洛燦心上!三天!孤身往返淪陷區深處!這與其說是機會,不如說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窄路!
“拿著!”趙猛不等洛燦回應,粗暴地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質水囊和一個不大的油紙包,狠狠砸在洛燦懷裡,“水!傷藥!省著點用!死了別怪老子沒給!”
他又指向旁邊一名親兵,“給他一匹馬!最快的!”
那親兵愣了一下,隨即領命,迅速牽來一匹毛色油亮、四蹄矯健的黑色戰馬。
趙猛不再看洛燦,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砸向所有士兵,“都愣著乾什麼?!整隊!出發!目標黑石驛!”
軍令如山,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車隊再次發出沉悶的啟動聲。
洛燦站在原地,懷中抱著冰冷的水囊和油紙包,看著趙猛決絕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匹打著響鼻、刨著蹄子的黑馬。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下,但心中那股瘋狂的執念,卻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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