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的寒意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穿透洛燦殘破的衣衫,直刺骨髓深處。昏迷中的他渾身劇烈顫抖,牙關不受控製地打著顫。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置身墨池,吞噬了所有光線與方向。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心跳,還有血珠滴落岩麵的細微聲響,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煞氣。
比龍門驛濃鬱十倍的陰煞之氣,如同嗅到血腥的餓狼,瘋狂鑽入他傷痕累累的軀體,與他體內的《血煞淬體訣》氣息激烈衝撞。經脈仿佛被烙鐵灼燒,瘋狂的殺意與扭曲的幻象如潮水般衝擊著他殘存的意識。
“咳...咳咳...”
洛燦猛地嗆咳著醒來,吐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然而胸口那枚玉佩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暈,柔和地照亮了他染血的麵容,也照亮了身下布滿黑色苔蘚的岩石地麵。光芒延伸之處,映出一汪深不見底的黑色寒潭,潭水死寂如墨玉,散發著令人戰栗的寒意。
寒淵獄。
他終於被投入了這個傳聞中的絕地。
右臂幾乎失去知覺死死攥著那枚寒鐵令,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胸口的玉佩持續散發著溫潤的暖流,頑強地對抗著無孔不入的寒煞之氣。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潭,眼底翻湧的疲憊與痛苦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意誌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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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岩頂不知何處滴落的冰水,在死寂中敲打出永恒的節律。
玉佩的光芒穩定地籠罩著身周三尺之地,暖流持續修複著最致命的傷勢,壓製著躁動的煞氣。玉髓續骨膏的藥力已儘,冰心玉露丸的效力也所剩無幾。右肩被毒侵蝕的麻木感,肋下毒刃留下的灼痛,還有眉骨至臉頰那道猙獰的傷疤...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傷痛,時刻考驗著他的意誌。
洛燦咬緊牙關,用尚能活動的右臂撐起身體,試圖站立。每一次發力,斷裂的左臂都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嘗試數次未果後,他改為匍匐前行。
右手扒住地麵冰冷的苔蘚與岩石,拖著完全麻木的左半身,他一點一點向前挪動。岩石摩擦著胸腹的傷口,帶來火辣辣的痛楚。斷臂處滲出的鮮血在身後拖出斷斷續續的痕跡,很快被寒氣凍結。
他的目標,是那汪散發著幽深寒氣的黑潭。
玉佩的光芒是他唯一的方向。他死死盯著那點微光映照的潭邊,仿佛那是黑暗汪洋中唯一的航標。
這短短十餘丈的距離,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洛燦的喘息粗重如破舊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碴刮過喉嚨的刺痛。汗水早已流儘,隻剩下冰冷的虛脫感。
“沙...沙沙...”
一陣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突兀地從側前方的黑暗中傳來。那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冰冷粘稠的質感,像是多足生物在濕滑岩麵上快速爬行。
洛燦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向聲音來源。玉佩的光芒僅能照亮身周三尺,更遠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那聲音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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