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仿佛承受著千鈞重擔。他走到血池邊緣,距離陸離不遠的地方停下,渾濁的目光掃過魏太監,最後落在了地上那具焦黑殘破、不成人形的陸離身上。
“魏伴…這…就是血詔召來之人?”老皇帝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喘息。他看向陸離的眼神,沒有驚訝,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審視器物般的漠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怎會…如此…殘破?”
“回陛下,”魏太監躬身,聲音更加陰柔恭敬,“此人正是血詔感應之人。雖形神俱毀,道基焚滅,但體內一絲人皇龍氣精純無比,更難得的是…其身負大因果,大劫煞,與這血池紅蓮所需之‘魔引’,倒是…天造地設。”
“魔引…”老皇帝喃喃重複,蠟黃的臉上掠過一絲病態的潮紅,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覆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兩名小太監慌忙拍背。咳了好一陣,他才喘著粗氣直起身,渾濁的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心那朵搏動著的妖蓮,眼中充滿了近乎偏執的渴望。
“百年心血…萬靈血祭…成敗…在此一舉了…”他喘息著,枯瘦如柴的手顫抖著指向池中的陸離,“送他…入池!以他殘軀為引,引動紅蓮業火…煆燒其魂,剝離其因果煞氣…助…蓮子…孕化!”
“謹遵聖諭。”魏太監嘴角那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更深了。他枯瘦的手指微動,那股托著陸離的陰柔氣息驟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惡意!
陸離殘存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咆哮!他明白了!這血池紅蓮,根本不是什麼療傷聖地,而是老皇帝以舉國之力、萬靈血祭布下的邪陣!目的就是孕育那所謂的“魔心蓮子”!而他,這具從碧落黃泉境爬出來的、沾染了人皇龍氣與黃泉孽氣的殘軀,就是他們選定的、用來引動紅蓮業火的——祭品!
“嗬…”他殘破的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嘶鳴,殘存的右眼死死瞪著老皇帝那張蠟黃病態的臉。體內,那顆惡念種子感應到血池中磅礴的怨念煞氣與即將降臨的毀滅業火,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與興奮!它瘋狂地跳動,試圖掙脫紫府廢墟的束縛!
魏太監手指一引!
陸離焦黑的殘軀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拋起,劃過一道弧線,朝著血池中心那朵搏動著赤金火焰的妖異紅蓮——狠狠墜落!老太監沒注意到的是,隨著墜落的還有半截焦黑的量劫尺……
池中粘稠的暗紅血水如同活物般翻騰起來,無數沉浮的殘骸仿佛受到了吸引,伸出虛幻的骨爪抓向墜落的陸離!灼熱、腥臭、帶著強烈腐蝕與魔性侵蝕力的氣息撲麵而來!血池中心,那朵紅蓮仿佛感受到了祭品的靠近,九品暗紅花瓣猛地張開,蓮心處的赤金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隻燃燒的巨口,朝著墜落的陸離——噬咬而來!
業火焚身!萬魂噬體!真正的絕殺之局!
就在陸離即將被那赤金火焰巨口吞噬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陡生!
“嗡……!!!”
陸離那半截一直黯淡無光的量劫尺,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的——清鳴!尺身之上,那無數細微的裂痕中,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暗金光芒驟然亮起!那是焚毀的道胎廢墟深處,暗金囚牛最後殘留的一絲守護意誌被生死危機徹底激發!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堅韌無比的暗金絲線,瞬間纏繞住陸離下墜的殘軀,狠狠向後一拽!
下墜之勢驟然一滯!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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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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