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太原那邊來消息了。”
文水縣城軍營處,縣丞溫綸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營內煮茶的王源。
“溫縣丞莫急,先嘗嘗本官的茶如何。”
王源笑嗬嗬遞上了茶碗,示意對方坐下慢慢說。
“多謝明府。”
溫綸道了聲謝,坐下喝了一口由羊油、香料、以及鹽和糖煮出來的茶湯。
“好茶!明府若是開個茶肆,每日必定能座無虛席!”
溫綸抹了一口油膩膩的嘴角,一臉的享受模樣。
對於他的吹捧,王源自是一臉的受用。
他得意的捏了捏下巴的山羊胡後,這才問道:“溫縣丞,太原那邊有什麼消息了?”
溫綸聞言,急忙放下茶碗,正色道:“刺史府傳來消息稱,朝廷命房公為黜陟使,郡王李孝恭為都督,全權處置並州瘟疫之事,如今,二人已在刺史府中。”
“哦?”
聽著這個消息,王源不禁皺起了眉頭。
按照朝廷以往的處置,瘟疫這種天災一般都隻會支援錢糧,從未派出過人手。
此次朝廷非但調派了人手,甚至還動用了房公和郡王這種重量級人手,這是想要做什麼?
難不成,朝廷是想要暗中籌謀北部的遼東?
但,想要對付遼東的契丹、奚等遊牧民族,這點人手是不是又有點太少了些?
見王源皺眉之後便不說話了,溫綸便看了眼四周,見無人之後這才壓低聲音道:
“明府,下官聽聞房公愛民如子,咱們此番封城若是傳到房公的耳朵裡,勢必會讓房公不滿,您看咱們要不要......”
“不滿?”
不等他說完,王源便不在意的道:“本官此舉,有效的防止了城中瘟疫外擴,房公憑什麼不滿?”
“照本官看啊,房公若是得知了本官的作為,說不定還要誇上一句行事果決呢。”
“......”溫綸狐疑的看了眼王源,總覺得這位縣令是在說笑。
雖說封城能防止瘟疫外擴,但毫無疑問的,城中百姓必將死傷無數。
而對於愛民如子的房公來說,此舉無異於是在屠戮大唐百姓。
就這樣,房公不砍了你的腦袋,還反過來誇你?
是你瘋了,還是房公瘋了啊?
他認真看了眼一臉自得的王源,從對方的表情來看,這位縣令似乎並不是在說笑,貌似他真就是這麼認為的。
這就......
溫綸很想說聲‘這就離譜’,但仔細想想,以這位縣令的過往來看,似乎也不算離譜。
畢竟,這位可是能和那位荒唐的晉惠帝一般,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蠢話的蠢貨。
溫綸想了想,最終還是勸道:“明府,城中已經封禁了七八天了,下官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打開城門了?”
對方是王家的嫡係子弟,縱使乾了蠢事,事後也不過是丟官罷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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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不同了。
他不過一個沒勢力沒背景的小角色,若是房公震怒,少不得要丟掉自己的腦袋。
“溫縣丞無需多說,本官自有打算。”
王源聲音略沉,直接拒絕了溫綸的提議。
開玩笑!
此時若是開城,城中那些賤民還不得把瘟疫傳染給他?
他堂堂王氏嫡係子弟,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瘟疫之中。
見對方態度堅決,溫綸的心底不禁生出一絲悔意。
若是早知道朝廷會派人來,當初還不如和縣尉等人待在城中了。
現在他隻能希冀著這邊的消息,傳不到太原那邊了。
如若不然,可就真的玩完了!
“公子,公子。”
就在溫綸‘悔不當初’的時候,營帳外忽然響起王氏家仆的聲音。
“進來吧。”
王源聲音落下,一名穿著皮甲得王氏家仆便推門而入。
“公子,秦偏將那邊來人說,朝廷的蜀王正朝著軍營而來,讓您一同前去迎接。”
隨著家仆的聲音響起,一旁的溫綸頓時麵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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