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洞化作的焦土巨坑,如同大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兀自散發著淡淡的硫磺與焦糊氣息。陸林立於坑邊,極目遠眺,心中並無多少鏟除妖魔的快意,反而是一片沉靜。
以此地為中心,目力所及之處,竟是一片死寂的荒蕪。山巒光禿,不見林木,隻有被妖風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怪石;河流乾涸,河床裸露,留下道道皸裂的泥痕。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腥煞之氣,連飛鳥都絕跡,仿佛生機已被徹底從這片土地上剝奪。這便是黑風洞妖魔肆虐數百年留下的印記,方圓千裡,幾成絕域。
他駕起遁光,一路向東低空飛掠,足足飛了一日有餘,腳下才逐漸開始出現零星的、膽怯的綠色,又過了半日,方才看到嫋嫋的炊煙和零星開墾的、帶著惶恐意味的貧瘠田地。這裡的村莊也顯得破敗,村民麵有菜色,眼神中帶著長期生活在妖魔陰影下的驚懼與麻木。
直到又遠離黑風洞舊地方向近兩千裡,陸林才終於找到一座像樣些的、頗有規模的凡人城鎮。此城城牆高厚,隱約有微弱的符籙之力流轉,顯然是長期對抗妖氛所形成的自發防禦。
他降下雲頭,並未施展法術,而是如同一個尋常的青衫旅人,隨著稀疏的人流,步入了這座名為“磐石”的城鎮。……
時值集市,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鬨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熱辣的煙火氣。這與黑風洞的血腥、古寺的寂寥、修界的清冷截然不同。陸林漫步其間,看著販夫走卒為生計奔波,看著婦人挑選著布匹針線,聞著剛出籠的包子香氣,聽著茶館裡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舊事……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終究,骨子裡還帶著那個來自藍星的靈魂,對這人間煙火,有著天然的親近。
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是采購酒水。最好的,自然是給那位被壓在山下,渴飲銅汁鐵丸五百年的故人。
他尋了鎮上最有名的酒坊,不必用神念探查,僅憑那醇厚的酒香便能辨別優劣。他買了整整三大壇最烈的“燒刀子”,又選了幾壇口感綿柔的米酒,甚至還有些本地特色的果釀,都用上好的酒壇密封好,收入了得自神霄宗、空間不算太大卻足夠用的儲物法器之中。
“大聖他……應該會喜歡吧?”陸林想象著孫悟空見到美酒時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那定比給他一顆尋常桃子,要痛快得多。
采購完畢,他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在一間臨河的茶寮坐下,要了一壺清茶,幾樣點心,靜靜地看著河中往來的烏篷船,心中默默盤算。
黑風洞之事已了,本命劍回歸,修為穩固,甚至還因禍得福初步凝練了乙木神雷。是時候繼續西行了。
“算算時間,離那唐僧揭帖,怕是沒幾年了。”陸林抿了一口清茶,思緒飄遠。他記得前世所知,唐僧是在貞觀十三年出發,而孫悟空脫困,正是在唐僧揭去如來壓帖之時。如今南瞻部洲氣象,雖未至大唐鼎盛,卻也隱隱有盛世將啟的征兆,時間上似乎已然臨近。
“待見了大聖,親眼見他脫困,了我百年相伴、精血點化之恩,之後……該去往何處?”他暗自思忖。神霄宗是暫時的棲身之所,恩情要報,但並非他的終點。青丘……念及紅娘那份單純的維護之情,日後若有機會,當需前往致謝,但絕非現在,實力不足,徒增煩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東方。
大唐,長安。
那是他前世魂牽夢繞的盛唐氣象,是《西遊記》故事啟程的地方。既然來了此界,若不能親眼見一見那萬國來朝的煌煌神都,見一見那金蟬子轉世的取經人,豈非白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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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要去看看的。看看那長安月下,是否真如詩中描繪;看看那即將踏上征途的聖僧,是何等風姿。”他心中定計,見了大聖之後,便轉道向東,前往南瞻部洲的核心——大唐。
想到此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期待,漸漸壓過了之前的種種思緒,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空悟孫聖大天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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