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西牛賀洲。
陸林按下遁光,落於一處人煙尚存的邊陲小鎮之外。此鎮名為“望山集”,顧名思義,遙望的便是那妖氛籠罩的毒敵山。鎮中建築多以巨石壘砌,風格粗獷,往來行人麵帶風霜,眼神中大多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與驚懼,顯然長期生活在妖物的陰影之下。
他沒有直接顯露仙家身份,而是收斂氣息,化作一個遊方道士的模樣,青衫微舊,背負一柄看似尋常的桃木劍,步履從容地踏入鎮中。
鎮子不大,唯一的酒肆兼茶館成了打聽消息的最佳場所。陸林要了一壺粗茶,坐在角落,耳中捕捉著茶客們的低聲議論。
“……唉,前日李家莊又失蹤了兩個後生,都是練過幾年把式的,血氣旺得很……”
“肯定是山裡那老蠍子作的孽!它專挑有修為在身的下手!”
“噓!小聲點!莫要招禍!城隍爺都管不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聽說百年前有幾位仙師進山除妖,結果……唉,再也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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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物厲害得緊,吐一口黑氣,石頭都能融了,聽僥幸逃回來的獵戶說,靠近它山洞的活物,魂魄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吸走,端的是邪門!”
零碎的信息拚湊起來,與巡天司卷宗記載大致吻合。這“噬魂君”果然喜食有修為的生靈,無論人、妖,其“蝕神毒煞”不僅能腐蝕肉身,更似乎有直接攻擊、汲取神魂的詭異能力。
飲儘杯中殘茶,陸林起身離開酒肆。他並未在鎮中久留,而是繞著毒敵山外圍區域悄然巡視了一圈。此山不高,卻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山體表麵隱約可見一些不自然的、仿佛被強酸腐蝕過的坑窪。越靠近山脈深處,那股令人神魂微微悸動的陰寒煞氣便越是明顯。
“蝕神毒煞……果然名不虛傳。”陸林感受著那絲絲縷縷試圖滲透護體仙光的陰寒力量,心中凜然。若非他神魂經過多次淬煉,又有乙木生機護體,恐怕尋常天仙在此地待久了,神魂都會不知不覺受損。
探查清楚外圍情況後,陸林退至百裡外一處僻靜山穀。他需要調整狀態,並製定一個穩妥的獵殺計劃。硬闖妖洞絕非上策,對方占據地利,且毒煞詭異,容易陷入被動。
“既然你喜食有修為者……”陸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便投你所好。”
他盤膝坐下,運轉《青木長生訣》,周身氣息開始緩緩變化、收斂。磅礴的天仙後期法力被極力壓製,模擬出一種初入練虛修士特有的、略顯浮躁卻又蘊含生機的靈力波動。同時,他刻意將一絲精純的乙木生機之氣外放,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雖不耀眼,卻對某些感知敏銳的妖物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做完這些,他又以仙元略微改變自身麵容線條,使之看起來更顯年輕、甚至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稚嫩”,正符合一個偶然得到機緣、初踏修行路不久,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妖魔地盤附近晃蕩的“愣頭青”形象。
“香餌已備,隻待魚兒上鉤。”
三日後的黃昏,殘陽如血。
陸林“恰好”出現在毒敵山邊緣一處地勢較為開闊、視野良好的山坡上。他裝作在此打坐練氣,周身那“微弱”的練虛期靈力波動與那絲精純的乙木生機,在暮色中如同指路明燈。
他並未完全沉浸入定,而是將神識如同蛛網般悄然鋪開,高度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心臟深處那滴大聖精血微微發熱,提供著超越當前偽裝境界的敏銳靈覺。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林間一片死寂,連鳥獸蟲鳴都絕跡了,仿佛所有的生靈都預感到了某種危險,遠遠避開了這片區域。
忽然,陸林心神微動。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刺骨陰寒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觸手,自毒敵山深處悄然探出,掃過這片山坡。那意念在他身上略微停留,似乎“看”到了他這個散發著“可口”氣息的“小修士”,一股貪婪、殘忍的意味一閃而逝。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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