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渡的濁流在身後漸漸遠去,陸林駕雲行於靈山勝境之中。但見處處琉璃鋪地,七寶妝成,白鶴翔集於菩提樹下,羅漢行走於明鏡台前。他成就金仙道果後,再觀這佛門淨土,已能感知到那無處不在的慈悲願力與清淨禪意。
行至靈山外圍一處護法神殿宇,但見金瓦映日,玉階生輝,門前有金剛持杵而立。陸林整了整那身不變的青衫,對守門金剛合掌一禮:散修陸林,特來拜會丁申、甲辰二位神將,煩請通傳。
不過片刻,兩位金甲神將快步而出。見到階下青衫道人時,他們先是一怔——當年五指山下那株僥幸化形的小樹妖,如今周身道韻圓融,竟已是金仙之姿。
丁申神將連忙還禮:一別數百載,道友竟已證得金仙,當真可喜可賀。語氣中帶著幾分恍然。甲辰神將亦感慨:昔日職責所在,若有冒犯...
陸林微笑打斷:二位神將言重了。袖中取出兩瓶丹藥,頓時清香滿院,昔日化形之時,若非神將手下容情,許我一線生機,陸林早已化作枯木。此乃乙木精氣煉製的青靈丹,於穩固神魂略有微效,聊表寸心。
兩位神將接過丹藥,隻覺一股溫和生機順掌心流入四肢百骸,連多年紋絲不動的修為瓶頸都隱隱鬆動,不由動容。丁申神將歎道:不想當年一念之仁,竟結下如此善緣。甲辰神將亦道:道友不忘舊恩,實屬難得。
這番贈丹了卻因果,雙方相視一笑,前塵儘釋。正說話間,大雄寶殿方向傳來動靜。隻見唐僧師徒捧著經卷走出,孫悟空落在最後,正撓著手回頭張望。
陸林目光掃過那些經卷,金仙神識下,但見寶光流轉卻無半點字跡真意,心中頓時了然。此時孫悟空恰好轉頭,火眼金睛衝他眨了眨,毛臉扯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陸林會意,輕輕頷首。他知這是取經最後一重考驗,自然不能點破。望著師徒四人遠去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那個被壓在山底的桀驁身影。如今見證他們取得真經,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待師徒四人走遠,陸林整肅衣冠,朝大雄寶殿方向躬身一禮:晚輩陸林,求見佛祖。
善哉。平和梵音自殿內傳來,如春風拂過心田,且進來罷。
踏入大雄寶殿,但見八寶功德池漾著金光,諸佛菩薩寶相莊嚴。佛祖端坐九品蓮台,目光落下時,陸林隻覺周身通透,仿佛回到當年在五行山下沐浴風雨的時光。
你來了。佛祖聲音溫和,當年那粒落在山腳的桃核,沾染石猴精血,也成長到這般地步了。
陸林心中微震,躬身再拜:佛祖慈悲。
草木成道最是不易。佛祖指尖輕撚,殿中泛起蓮香,你從山石間掙紮求生,到自悟陰陽,降服心魔,終證金仙。可知這字妙理?
此時殿外隱約傳來爭吵聲,似是唐僧師徒發現經書無字折返。佛祖微微一笑:真經不在文字,而在心傳。無字天書,正是要破執著之相。
陸林若有所悟。他想起自己從一株桃樹修煉至今,不也是打破了草木不能證道的執念?當下合掌道:多謝佛祖點撥。
你今日來此,可是為還當年因果?佛祖目光明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正是。陸林坦言,昔日化形之時,若非值守神將網開一麵,許我離開五行山尋求大道,也不會有今日之陸林。
佛祖頷首:知恩報恩,是謂善根。你雖非佛門弟子,卻已得修行真意。說著又看向殿外,那猴頭當年大鬨天宮,被壓五行山下,你與他相伴五百年,可曾悟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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