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觀,靜室之內,元氣氤氳如霧。
陸林看著眼前氣息已然穩固在武徒境,眼神卻比以往更加堅定明亮的阿七,心中已有定計。此界困局,根源在於世界本源缺失,位格跌落。尋常之法,無非是緩慢積累,或尋找替代品,但都耗時太久,且未必能彌補根本。而阿七的出現,以及她那與殘缺世界隱隱共鳴的“先天元靈體”,讓他看到了一個更為直接,卻也更為凶險的破局之道。
“阿七,”陸林開口,聲音沉凝,“你可知你體質特殊之處?”
阿七恭敬回答:“師尊說過,是‘先天元靈體’,對元氣感應極強。”
“不止如此。”陸林搖頭,“你的體質,與此方殘缺的天地,有著一種深層次的共鳴。某種意義上。某種意義上你算得上是天命之子。阿七似懂非懂,但能從師尊的語氣中聽出事情的嚴重性。
陸林繼續道:“此界三千年前飛升的淩天武帝,實則是此界世界核心轉世。他飛升之時,帶走了核心本源,導致此界元氣衰退,法則不全,前路斷絕。”
此言如同驚雷,在阿七腦海中炸響。她終於明白,為何強大的武者們再也無法突破武帝,為何天地間的元氣總感覺差了一絲圓滿。
“為師觀察此界武道,雖專精肉身,卻失之變化,過於剛猛易折。”陸林話鋒一轉,“我為你量身創出一門功法,名為《九轉元靈聖體訣》。”
他並指一點,將功法奧義傳入阿七識海。這篇功法,參考了楊戩八九玄功的千變萬化、肉身成聖之妙,又融入了哪吒那種於戰鬥中尋找破綻、以巧破力、靈動非凡的戰鬥智慧精髓。核心在於,以“先天元靈體”為基,引動並駕馭此界殘存的天地元氣與稀薄的世界之力,九轉淬體,不修元神,隻煉肉身,目標直指肉身成聖,乃至以力證道!
阿七接收著腦海中浩瀚玄奧的功法信息,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種種精妙絕倫的戰鬥技巧與發力法門,讓她有種天生就該如此的感覺,仿佛為她打開了另一扇通往力量的大門。她感覺自己對戰鬥的理解在飛速提升。
然而,陸林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沉了下去。
“修行此法,直至巔峰,你或可擁有比擬甚至超越當年淩天的力量。但,這並非終點。”陸林的目光如同能穿透未來,直視著阿七的靈魂,“為師要你做的,是在你達到此界頂點,引動整個世界殘存意誌關注之時……主動兵解,將你以《九轉元靈聖體訣》修煉出的、蘊含龐大生機與近乎完整法則感悟的‘道軀’,徹底歸還於此界天地!”
阿七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兵解?歸還?那豈不是……形神俱滅?
“不必驚慌。”陸林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此舉,並非讓你真正消亡。你的‘先天元靈體’與修煉此功凝聚的‘道軀’,對於這本源缺失的玉林界而言,乃是最上乘的‘補天石’。以此軀填補世界缺失的本源,足以打破枷鎖,重塑飛升之路,惠及此界萬靈。”
他看著阿七的眼睛,語氣坦誠而嚴肅:“但這個過程,需要你自願,需要你以自身意誌引導道軀與天地相合。外力無法乾涉。一旦開始,你的肉身與魂魄將承受天地重鑄的巨大痛苦,並會與此界暫時綁定,直至補天完成。屆時,你在此界的痕跡將徹底消散,如同從未存在。”
靜室內一片死寂。阿七的臉色微微發白,緊緊咬著下唇。這無異於讓她用自己的存在,去換取一個陌生世界的未來。
“不過,”陸林話鋒再次一轉,給予了她最後的希望與承諾,“為師向你保證。待你成功補天,魂魄與此界剝離的刹那,我會以金仙之力,跨界接引你的真靈,帶你返回洪荒主世界。屆時,為師會親自為你向地府申請,重入輪回,再塑仙基。你,依舊是我陸林的弟子。”
這是一個賭上一切的選擇。成功,則拯救一界,自身亦得超脫,重歸師門;失敗,則可能魂飛魄散,或永遠迷失在天地重鑄的混亂之中。
阿七沉默了許久。她想起了父親剛正不阿卻含冤而死的背影,想起了母親憔悴而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在臨淵城街頭受到的欺淩與無助,更想起了師尊賜予她新生、傳她大道恩情。
沒有師尊,她或許早已在欺淩中凋零,或者庸碌一生。是師尊讓她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擁有了改變命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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