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之日,終於到來。
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不堪重負,要將整個玉京壓垮。然而,這壓抑的天象絲毫未能冷卻演武聖壇那沸騰如火的氣氛。
人山人海,萬頭攢動。來自三國各地的武者、權貴、平民,將巨大的環形觀禮台擠得水泄不通,更外圍還有無數人翹首以盼。聲浪如同海嘯,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蒼穹。大夏的旗幟瘋狂舞動,無數人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同一個名字——
“阿七!虎王!阿七——!!!”
這是最後的戰役,是尊嚴與存亡的最終對決。大夏最後的希望,背負著柳隨風的血仇,承載著李慕白未竟的意誌,即將踏上最終的戰場。
阿七站在選手通道的出口,深吸了一口氣。通道外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如同實質般湧來,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萬象歸元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玉林界殘存的氣運與億萬大夏子民的信念,正化作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四肢百骸,衝刷著她的神魂。
這一刻,她對整個世界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她能“聽”到遠處孩童緊張的喘息,能“看”到老者攥緊拳頭時手背暴起的青筋,能“感”到無數道期盼、擔憂、祈禱的目光如同溫暖的溪流,跨越空間,彙聚到她身上。整個玉京城,仿佛都在與她同呼吸,共命運。
這種與天地、與眾生緊密相連的感覺,讓她心中最後的一絲迷茫與畏懼,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一步踏出,走上了那片經過緊急修複、卻依舊殘留著昨日慘烈痕跡的決賽擂台。
對麵,慕容缺已然站立。他依舊是一身皮裘,眼神冷漠如萬古寒冰,對周遭震天的喧囂充耳不聞,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他隻是看著阿七,如同看著一隻終於走到自己麵前的、稍微強壯些的獵物。
沒有言語,沒有對視外的任何交流。
當裁判那帶著顫抖的聲音宣布決賽開始時,所有的呐喊聲在瞬間詭異地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慕容缺動了。
沒有妖化,僅僅是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阿七身前,彎刀出鞘,劃出一道淒冷詭譎的弧線,直取阿七咽喉!速度快得超越視覺捕捉!
阿七眼神一凝,虎魄刀後發先至,暗金色的刀鋒精準地截住了那道弧線!
“鏘!”
火星四濺!
兩人一觸即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碰撞在一起!
“鏘鏘鏘鏘……!”
密集如雨的兵刃交擊聲炸響!兩道身影在巨大的擂台上急速閃爍、碰撞、分離,刀光與彎刀的殘影交織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死亡之網!
慕容缺並未妖化,但他的速度、力量、以及對戰鬥時機的把握,依舊穩穩壓製著阿七。他的刀法詭譎狠辣,每一刀都帶著撕裂靈魂的寒意,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阿七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無間”意境融入每一步騰挪,身形如風似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虎魄刀時而化作綿密柔韌的絲線,以“無間”卸力、引導;時而爆發出“崩山”勁力,試圖穿透慕容缺的防禦,震蕩其內腑;時而則施展“驚雷”之速,以快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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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擂台上竟呈現出一種勢均力敵的假象!
刀光劍影,氣勁縱橫!兩人從擂台中央戰至邊緣,所過之處,剛剛修複的地麵再次崩裂,碎石激射!
台下觀眾看得心馳神搖,大氣不敢出。阿七,竟然真的能與未妖化的慕容缺抗衡?!
然而,阿七自己卻清楚,這已是她的極限。慕容缺看似與她打得有來有回,實則氣息平穩,遊刃有餘,仿佛隻是在熱身。而她已經動用了除最後底牌外的所有手段,精神與元氣都在高速消耗。
果然,在激鬥了約莫一炷香後,慕容缺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格開阿七一記“崩山”刀點,身形借力後飄數丈,那雙冰冷的眸子注視著阿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漠然:“玩夠了。”
話音未落——
“嗷嗚——!!!”
恐怖的狼嚎再次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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