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內，沉香那一聲“師父”叩首落地，聲震石室，也仿佛叩開了某種塵封已久的因果。
孫悟空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火眼金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是傷、氣息虛浮，眼中卻燃著不屈火焰的少年。他那身強行灌注的玄仙之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稍有不慎便會丹力反噬，爆體而亡。
“哼，你這身子，現在就是個揣著神火的破口袋！”孫悟空一撇嘴，那股“老道人”的威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弼馬溫特有的譏誚，“楊戩那廝說你沒好好修煉，倒也沒冤枉你！你空有玄功法門，卻隻知其形，不知其意，全憑一股蠻力胡衝亂撞！”
“師父……”沉香羞愧地低下頭。
“行了行了！既磕了頭，俺老孫便不能讓你這身好皮囊白白廢了！”孫悟空將他一把按在寒潭邊的青石上，“坐穩了！你體內丹力太過駁雜，玄功又未得精髓。今日，俺老孫便先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煉’！”
他一指點在沉香眉心，將《九轉玄功》中最為精妙的“煉化歸元”法門，連同自己當年在八卦爐中淬煉丹力的心得，一股腦兒地傳了過去。沉香隻覺腦海轟鳴，無數玄奧法決湧入。
“守住靈台！引丹力入玄功周天，給俺老孫煉！”孫悟空一聲暴喝，金仙法力如同最精妙的刻刀，強行介入沉香體內，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開始運轉。
“呃啊啊——！”沉香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這比楊戩那一指帶來的痛苦還要劇烈千百倍！
一旁的豬八戒看得直縮脖子，“咕咚”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猴哥還是這老樣子，收徒弟跟煉丹似的，也不怕把人給煉廢了……”
就在這師徒二人一個“施虐”、一個“受苦”之際，水簾洞外，忽然祥雲彙聚，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穿透了萬鈞水幕：
“大聖！大聖不可啊！”
孫悟空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喝道：“誰在外麵聒噪，擾俺老孫教徒弟？”
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已手持拂塵，滿臉焦急地闖了進來。他一見沉香那副在丹力與玄功中痛苦掙紮的模樣，又看到孫悟空竟真的在傳法，急得老臉煞白：
“大聖！快快住手！此子乃天庭欽點的孽障，身係仙凡大劫，玉帝正值震怒之時！您已是佛門正果，修成鬥戰勝佛，何苦再插手這樁逆天因果，惹火燒身？”
孫悟空緩緩收功，讓沉香自行運轉，他轉過身，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水簾洞都為之震顫。他斜睨著太白金星，嘿然冷笑：“太白老兒，你又來了。五百年前你便是這副說辭，勸俺老孫招安；五百年後，你又來勸俺老孫袖手旁觀。”
他上前一步，火眼金睛中金光爆射，逼得太白金星連退兩步：“俺老孫當年大鬨天宮，是為‘不服’；如今他要劈山救母，是為‘孝道’！怎地到了你天庭嘴裡，都成了‘逆天’？這天，也未免太容易被逆了！”
“大聖，此一時彼一時……”
“不必多言！”孫悟空猛地一揮手，金箍棒直指天穹，“你回去告訴玉帝老兒！這樁因果，俺老孫接了！不是俺老孫非要插手，是他楊戩欺人太甚，也是這天道……早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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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太白金星，一字一頓道：“這因果既然結下了，非要了結不可！”
太白金星見他心意已決，知再勸無益，隻落得一聲長歎，滿麵愁容地搖著頭，化作清風散去。
“師父……”沉香艱難開口，眼中滿是感動。
“閉嘴！”孫悟空回頭又是一瞪，“分什麼心！這點苦頭都受不住，還想劈山？繼續給俺煉！”
淩霄寶殿。
太白金星將花果山之行，孫悟空那番“因果必不開”的言論，原原本本地稟報了玉帝。
“啪——！”
玉皇大帝將手中的琉璃盞狠狠摔在金階之上，龍顏震怒！“好！好一個‘因果必不開’！好一個鬥戰勝佛！”玉帝的聲音冰冷刺骨，威嚴席卷了整座大殿，“五百年的鎮壓，竟還沒磨平他那身妖猴的反骨！偷盜仙丹，硬闖天門，如今更是敢公然收留孽障，私授逆天玄功！”
“真當朕的天規是擺設嗎？！”
殿下眾仙神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楊戩！四大天王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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