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穀底,白牛法相如山嶽崩塌般撞向那團慘白的幽冥火海。
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刹那,沉香手中的寶蓮燈驟然脫手飛出。這一次,並非是為了殺伐,而是為了救贖。
“去!”
沉香心念通達,七彩蓮華在半空綻放,如同一朵巨大的聖蓮,倒扣而下,瞬間將牛魔王與那“幽冥童子”儘數籠罩其中。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慈悲的梵唱。
那無物不焚的幽冥真火,在觸碰到七彩霞光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陽春白雪,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卻不再是暴虐的對抗,而是冰雪消融般的淨化。
“嗚……”
“幽冥童子”那扭曲猙獰的麵孔,在霞光的照耀下,竟漸漸平複。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由數千妖族怨魂凝聚而成的黑氣,如同一縷縷青煙,被寶蓮燈溫柔地抽離、升華。
怨氣散儘,戾氣全消。
那原本慘白的火焰,逐漸褪去了死寂的灰色,重新燃起了一抹純正、熾熱的赤紅——那是屬於紅孩兒本命的三昧真火,雖然微弱,卻透著純淨的本源氣息。
“哞——”
牛魔王散去法相,化作人形,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但他不敢觸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火焰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隻有巴掌大小、虛幻透明的孩童光影。
這具由執念與怨氣強行維係的化身,在怨氣消散的那一刻,也終於走到了儘頭。
光影中的孩童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身形開始點點消散,回歸天地。
就在這時——
“南無觀世音菩薩。”
一道清脆卻帶著無上莊嚴的聲音,自虛空中渺渺而來。
隻見那即將消散的光影上方,空間泛起漣漪,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憑空浮現。蓮花之上,光影交織,竟投射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少年眉清目秀,身穿紅肚兜,頸掛長命鎖,手持紅纓槍,眉宇間英氣逼人,卻又透著一股佛門的清淨與威儀。
正是如今觀音座下的善財童子,紅孩兒本尊!
“兒啊!我兒!”
牛魔王一見這身影,頓時老淚縱橫,雙膝一軟,竟是不顧一代妖王的尊嚴,向前踉蹌了幾步,伸出顫抖的大手想要去抓那虛影,“我是你爹啊!你……你可還好?”
他聲音哽咽,滿臉的愧疚與思念。自紅孩兒被收服,這一別經年,他雖是一方霸主,卻也是個思念兒子的父親。
然而,紅孩兒的投影並未動容。
他站在金蓮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男人。那雙眼睛裡,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隻有一片冷漠。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一言不發。
“兒啊,你……你不認得為父了嗎?”牛魔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痛,“當初是為父無能,沒能護住你……”
紅孩兒依舊沉默,目光掃過旁邊的沉香與豬八戒,在寶蓮燈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又轉回牛魔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老牛,咱們這……是不是有點尷尬?”豬八戒在旁邊看著這父子倆僵持,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孩子咋跟看仇人似的?”
牛魔王此刻心亂如麻,哪裡顧得上豬八戒。他隻是癡癡地看著兒子,那個曾經在他肩頭撒尿、在他懷裡撒嬌的聖嬰大王,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
那具分身的光影,消散得越來越快,隻剩下最後一點靈光。
紅孩兒的投影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他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他看著那道承載了他昔日善念的分身徹底歸於虛無,眼中閃過一絲歎息。
投影即將消散。
牛魔王急了,向前撲了一步:“兒啊!你說句話啊!哪怕……哪怕罵為父幾句也好啊!”
就在投影即將徹底消失的最後一刹那,紅孩兒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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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牛魔王,那冰冷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兒子的、別扭卻又真實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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