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層厚重的墨，將紫霞峰裹得嚴嚴實實。
隻有竹屋窗欞透出一點微弱的燭火，在寂靜中搖曳。
林硯躺在床榻上，輾轉難眠。
腦海裡反複回響著靈虛婆婆的話，“晚晚丫頭早晚會被她掏空”。
又浮現出早早抱著他脖子哭泣的模樣，心口像被兩股力量拉扯，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
林硯撐起身子，借著燭光看去。
隻見早早抱著靈絲布偶，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小腦袋微微低著，肩膀還在因為傍晚的哭泣而輕輕顫抖。
她沒有進來，隻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林硯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往日裡，他雖然也疼她，卻總因為男女有別，加上早早是個大姑娘，下意識地保持著一絲距離。
可今晚，看著她這副模樣，所有的顧慮都被心疼取代。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放得極輕，怕嚇著她：“早早，過來。”
早早眼睛一亮，小步跑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依舊不敢靠太近，隻是蜷縮在床沿，緊緊抱著布偶。
林硯伸出胳膊，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小小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像找到歸宿的小鳥，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小腦袋埋在他的臂彎裡，呼吸漸漸平穩。
抱著懷裡溫熱的身軀，林硯的思緒飄回了第一次見到早早的時候——那時她化作晚晚的模樣，怯生生的，連話都不會說。
他當時滿心都是擔憂，怕這心魔傷害晚晚。
可相處下來，她卻隻是個依賴他、黏著晚晚的小丫頭。
會複製晚晚的劍招，會搶靈果吃，會抱著布偶跟在他身後咿咿呀呀。
（早早，我怎麼會忍心傷害你呢？）
他輕輕撫摸著早早柔軟的頭發，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
可靈虛婆婆的話又像警鐘在耳邊響起。
晚晚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撿到並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他剛接觸到這個修仙世界時唯一的牽掛。
從在那個雪地裡撿到她，到望仙山建屋安家，再到如今一起拜入青雲宗。
他看著她從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可讓我眼睜睜看著早早消失，我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林硯閉上眼睛，鼻尖發酸。
他知道，這矛盾終有一天要解決。
就如靈虛婆婆所說，他早晚要做出選擇，而那個選擇，注定要犧牲一個。
（那就讓這一天晚一點來，再晚一點。）
他收緊手臂，將早早抱得更緊。
（在那之前，我要好好補償她，讓她知道，她也是被阿爹疼愛的孩子。）
“阿爹……”門口傳來晚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一絲猶豫。
林硯睜開眼，隻見晚晚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晚晚，進來。”林硯朝她招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晚晚低著頭，小步走進來，走到床邊，看著被阿爹抱在懷裡的早早，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阿爹，我好害怕呀……”
（阿爹，我好害怕呀，我好害怕你會選擇早早，放棄我........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再也不能抱著你睡覺...........）
這些話，她憋在心裡，不敢說.
可看著阿爹抱著早早的模樣，心裡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林硯看著晚晚哭紅的眼睛，像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怕黑,卻總是懂事地不給他添麻煩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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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另一隻手：“過來，阿爹抱著。”
晚晚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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