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著手機銀行裡那串可憐的數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得發燙。張磊剛發來的財務簡報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突圍小組的現金流撐死再頂半個月，而新一批下沉市場套餐的研發還缺最後一筆關鍵資金，要是卡在這裡，前麵八十多章的掙紮簡直像場笑話。
他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拍，塑料桌麵發出“哢噠”一聲哀鳴，嚇得隔壁工位正在啃麵包的實習生一哆嗦，麵包屑掉了滿褲子。“林總，您沒事吧？”實習生小聲試探，生怕這位最近天天把“破局”掛在嘴邊的老板，下一秒就要把桌子劈了當柴燒。
林宇深吸一口氣，擺擺手示意沒事，目光卻飄向了抽屜裡那份房產證。那是他大學畢業打拚十年攢下的唯一固定資產，位於市中心老城區的一套兩居室，不大，但每一塊磚都浸著他的汗水。當初買的時候蘇瑤還開玩笑，說以後要在陽台種滿多肉，客廳擺個超大投影，周末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想到這兒，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現在別說多肉和投影了，這套房子能不能保住，都得打個問號。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房子……破不了局？”林宇對著空氣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像在打一場沒有節拍的鼓。他不是沒猶豫過，萬一這次押錯了，公司沒起來，房子也沒了，他不僅要從零開始，還得背上一屁股貸款，到時候別說給蘇瑤一個家，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問題。可一想到突圍小組那二十多號人，想到蘇瑤放棄高薪和家人反對，陪著他在這間臨時租來的小辦公室裡熬夜加班，想到何教授拍著他肩膀說“年輕人要敢拚”，他心裡的那點猶豫就像被太陽曬化的雪，瞬間沒了蹤影。
“拚了！”林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驚得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大家繼續忙，我出去辦點事。”說完抓起外套和房產證，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衝出了辦公室。
樓下中介門店的王經理正對著鏡子拔白頭發，看見林宇闖進來，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林先生？稀客啊！您這是要買房還是賣房？”王經理搓著手迎上來，上次林宇來谘詢過房產抵押，後來沒下文了，他還以為這單黃了。
“抵押。”林宇把房產證拍在櫃台上，語氣斬釘截鐵，心裡卻在哀嚎：我的多肉，我的投影，我的老電影沙發啊！
王經理拿起房產證翻了翻，又上下打量著林宇，眼神裡帶著點探究：“林先生，您上次不是說再考慮考慮嗎？這房子可是您的剛需，抵押出去風險不小啊，要是資金周轉不過來……”
“沒那麼多要是。”林宇打斷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底氣十足，“我要最快的流程，最多的額度，利息好商量。”他現在沒時間磨磨唧唧，每多耽誤一天，公司就多一分危險。
王經理眯了眯眼，看出林宇是真急了，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林先生爽快！最快三天就能放款，額度嘛，我給您爭取到評估價的七成，怎麼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抵押合同一簽，您這房子可就……”
“我知道。”林宇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就要簽字，手卻忍不住有點發抖。王經理看在眼裡，遞過來一杯水：“林先生，別急著簽，再想想？您這年紀，打拚一套房不容易，要是為了生意……”
“生意就是我的命。”林宇仰頭喝乾水，筆在紙上落下重重的一筆，“簽！出了問題我自己擔著，跟你們中介沒關係。”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嚇得王經理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簽完合同走出中介門店，外麵的陽光有點刺眼，林宇摸了摸口袋裡的回執單，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莫名踏實。他掏出手機給蘇瑤發了條消息：“老婆，我把房子抵押了，給公司湊了點錢。”
消息發出去還沒半分鐘，蘇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點急：“林宇！你瘋了？那房子是我們倆的念想啊！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就……”
“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林宇笑著打斷她，語氣儘量輕鬆，“沒事，等公司緩過來了，我們再買個更大的，到時候陽台給你種滿多肉，客廳放個超大投影，周末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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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蘇瑤帶著哭腔的聲音：“誰在乎房子大不大啊，我在乎的是你！林宇，你要是敢讓自己出事，我跟你沒完！”
“放心，我命硬得很。”林宇眼眶有點發熱，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這筆錢到賬後，正好能支撐新套餐的研發，等產品上線了，咱們就等著數錢吧！到時候給你買最漂亮的首飾，帶你去環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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