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腥鹹的海風似乎也未能吹散那縷縈繞在身的血腥氣。
宮未帶著宮央,沉默地走在返回別墅的路上。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仿佛清晨那場殘酷的裁決從未發生,但某種內在的東西,已然悄然改變。
“你覺醒異能了嗎?”宮未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是什麼?”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宮央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海風吹拂著她的發絲:“還沒有。不過,已經到了通常覺醒的年紀了。”
“為什麼沒覺醒?”宮未微微蹙眉。
宮央的嘴角牽起一抹淒涼的弧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就在覺醒期前,我父親騙我說,要帶我去國外旅行。他說要帶我見見世麵,開闊心境,這樣……覺醒出高等級異能的幾率會更大些。”
她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我信了。可下了飛機,他就直接把我帶到了這裡,賣給了賭場抵債。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他著急帶我出國是因為他在國內欠下了大額貨款,為了躲避追債的,才帶著我匆匆離開。原來在他眼裡,我早就不是他的女兒了……”
“隻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易的貨品。”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宮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至親背叛、沉入深淵的無助與悲哀。他沒有出言安慰,因為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自己的處境,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流放與囚禁?同是天涯淪落人。
宮央似乎早已習慣了將情緒深埋,她很快收斂了那一絲外露的脆弱,轉而好奇地看向宮未,努力讓語氣輕鬆一些:“少爺,您這麼厲害,覺醒的異能一定很強吧?是什麼?”
宮未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C級異能——【狂獅】。”
“已經很厲害了,”宮央由衷地說,眼中閃過一絲黯淡,“我父親……他隻有D級。”
兩人繼續前行,快到別墅時,宮未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宮央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想不想,成為人上人?”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修正了自己的問題,語氣更加深沉:
“不,我該問——你想不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宮央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分量的問題問住了。她從未見過宮未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腦海中閃過自己被販賣的絕望,閃過宮未賦予她新名字的瞬間,也閃過對未來的茫然與一絲微弱的期盼。
最終,所有的情緒彙聚成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字眼,從她唇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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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宮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邁著比之前更加堅定的步伐,走向那座如同華麗牢籠的別墅。
宮央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雖然充滿了疑惑,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別墅客廳裡,血跡早已被清理乾淨,甚至被打磨得光可鑒人,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卻頑固地滲透在每一寸空氣裡,無聲地提醒著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野狗正慵懶地陷在沙發裡,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看到宮未和宮央進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遙遙舉杯:
“回來了?我的少爺。”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宮未沒有理會他那套虛與委蛇,徑直走到他麵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能聯係到國內的蘇寧嗎?”
野狗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宮未會突然問這個,下意識地回答:“能。”
“聯係他!”宮未命令道,語速加快,“讓他去一個地方——青山孤兒院,天台上的雜物間裡,取一件東西。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安全的寄過來。”
野狗坐直了身體,臉上戲謔的表情收斂了,眼中透出精明與疑惑:“什麼東西?有什麼用?”他需要評估風險與價值。
宮未抬起自己僅存的右手,目光落在掌心,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自己曾經被擺在儀器上,渾身插滿管子的過往,那是他隱藏在塵埃與記憶深處的秘密。但此刻,那段他極力想要埋葬的過往,如今卻成了唯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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