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戰場中，塵埃如遲暮的雪花，緩緩沉降。
陸哲站在那裡，周身逸散的壓迫感尚未完全斂去，腳下是被轟散的深淵殘息與碎石廢土。他踱步走向那個被砸穿的坑洞，俯身望去。
莫凡癱在坑底，像一具被玩兒壞的殘破的DCL娃娃。
胸口那個窟窿邊緣仍閃爍著細微的金紅色火絲，頑固地阻止著傷口的愈合。
黑氣早已稀薄得近乎透明，他的呼吸斷斷續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摩擦的嘶響。
“嘖，才兩下就不行了？”陸哲蹲下來，歪著頭，語氣輕佻得像是在點評他的“軟弱無力”，“我還特地沒往頭上招呼呢。”
陸哲伸手拍了拍莫凡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某種不容反抗的戲謔。
“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舔深淵的爛泥——香嗎？”
莫凡艱難地抬了抬眼，瞳孔裡混著恐懼、痛苦，還有一絲瀕死的渾濁。他想說話，卻隻發出一串漏風般的嗬嗬聲。
陸哲沒給他時間醞釀悲情。指尖繚繞起一縷凝實的凋零之力，漆黑如夜，卻泛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精致光澤。
他將那根手指晃到莫凡眼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冷得像是淬過冰：
“問你幾個問題。配合，少受罪；不配合……”
他的手指移向莫凡另一側尚且完好的肩膀，
“……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生命流逝’。”
莫凡猛地一顫，求生欲終於碾過了一切。
他嘶啞地擠出聲來：“你…想知道什麼…”
“誰讓你來的？星輝城裡的上線——別告訴我沒有。”
莫凡眼神閃爍，還在猶豫。陸哲的指尖已無聲無息落下。
“嗤”的一聲輕響——肩頭的衣物與皮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焦黑的肌理，沒有血流出來，隻有一片死寂的缺失。
淒厲的慘叫終於擊潰了他最後的心防。
“毒蛇！是毒蛇——城防司第三巡邏隊副隊長！都是他聯係的！”
“城防司？嗬，你們倒是會挑地方寄生。”陸哲嗤笑一聲，想起之前那個姓柳的副統領，“第二個問題：混進大賽，到底為了什麼？”
“製造混亂…吸引注意…方便其他行動…”莫凡語無倫次，幾乎是用儘最後一口氣擠出信息，“還有…尋找對‘聖骸’有感應的人…”
“聖骸？”陸哲眼神一凝，“說清楚！”
“不知道…我隻知道…要找對深淵能量異常敏感…或者能淨化的人…”莫凡的聲音越來越弱，瞳孔逐漸渙散。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無人機低沉的嗡鳴。數架軍方製式偵察機已懸停在上空，激光瞄準紅點冷冷鎖定現場。
遠處，懸浮引擎的呼嘯聲由遠及近。
“嘖，來得真快。”陸哲撇撇嘴，知道這場私刑審訊到頭了。
他站起身，踢了踢坑底那個幾乎不再動彈的身體，
“嘖，這可不行……你死了我不白忙了？”
他屈指一彈，一縷溫潤的白色流光沒入莫凡胸口，暫時吊住了那最後一口氣。
“算你走運，‘課外輔導’結束了。”
他轉身，隨意拍了拍衣角，像個剛散步完的閒人，優哉遊哉走向廢墟深處，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之間。
……
外界，競技場中心光幕上的畫麵已然定格。
軍方快速反應小組穿著全封閉隔離服，沉默地將莫凡封入抑製艙中帶走。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性。
觀眾席上早已嘩然一片。
“那真是…莫凡？都被打爛了……”
“軍方直接帶人走了！絕對有問題！”
“陸哲那是什麼能力？又黑又白的……毀滅與重生？”
“他到底什麼來頭？！帝都陸家……該不會是真的吧？”
議論的浪潮久久不散，所有人都在試圖消化剛才所見證的一切——那股近乎違背常理的力量，以及軍方毫不掩飾的介入。
……
專屬休息區內，
葉傾城緩緩收回目光，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凝重的戰意。
陸哲最後所展現的力量，徹底推翻了她之前對他的一切判斷。
林楓長長舒出一口氣，喃喃道：“陸兄還是這麼……離譜。”
鐵山抱著胳膊，隻吐出兩個字：“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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