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晨曦微露,天邊剛染開一抹淡金,整座京城便已被沉沉肅氣籠罩。
君淩燁一身銀甲映著晨光,寒芒凜冽,身姿如鬆如嶽,穩穩立在萬千大軍之前。他目光沉定如磐石,不見半分波瀾,隻一眼,便似能鎮住千軍萬馬。身後鐵甲森森,將士林立,戈矛映日,鐵蹄輕踏地麵,震得塵土微揚,一股凜然戰意直衝雲霄,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奔赴邊境沙場。
不同於往昔護國將軍府揮師出征時,百姓夾道相迎、歡聲震天的盛景,今日長街之上,氣氛沉凝得近乎窒息。道旁民眾皆是麵色凝重,眼底翻湧著難掩的不安與惶然,再無半分歡送之意。連素來坐鎮京城、穩如泰山的戰王,都要親自披甲奔赴邊境,這一樁樁跡象,無一不在昭示著——一場足以撼動山河的慘烈大戰,已是迫在眉睫。
寬敞的長街之上人聲嘈雜,百姓三五成群聚在道旁低聲交頭接耳,人人麵色惶惶,驚懼之色溢於言表,一雙雙焦灼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緩緩駛來的鐵甲大軍,心頭皆是沉甸甸的不安。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矮小的男子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指著那輛緩緩行近的華貴馬車,對著身旁人悄聲議論:“聽說戰王此番前往邊境,一場惡戰已是在所難免。你快看他身後那輛馬車,如此華貴規製,裡麵坐著的,莫非便是戰王妃?”
眾人循著他所指方向齊齊望去,但見一輛四匹駿馬拉曳的馬車正徐徐行近,車身通體朱紅,雕梁繪鳳、紋飾繁複精美,車窗垂落層層素白軟綢,將內裡遮得嚴絲合縫,既顯尊貴,又透著一股肅穆神秘,靜靜跟在大軍側後方。
“想來定然沒錯了!若非尊貴如戰王妃,誰又能配得上這般規製華貴的馬車?”旁側一位年輕婦人立刻輕聲接話,一雙美目一瞬不瞬地凝在那朱紅馬車之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好奇與豔羨。
“怕什麼!有戰王在!”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揚聲開口,聲如洪鐘,瞬間壓過周遭竊語,“想當年他南征北戰,縱橫沙場,何曾有過一敗!此番縱是凶寇壓境,隻要有他坐鎮軍中,定能護我家國安寧,一舉擊潰來敵!”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定心丸般落入人群,讓惶惶不安的百姓,心頭稍稍安定了幾分。
“對啊!戰王英勇無雙,從無敗績,何懼那些嶺北人!”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片激昂應和,先前彌漫的惶恐悄然散去,氣氛漸漸穩了下來。
“戰王與戰王妃當真是伉儷情深,這般凶險之地,王妃竟也要追隨左右,一同前往。”人群裡不知誰輕聲感慨,一句話引得周遭百姓紛紛點頭附和。眾人望著那輛漸漸遠去的朱紅馬車,眼底的不安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切的羨慕與動容。
“誰說不是呢!二人風雨同舟、生死相隨,這般情義,真真是世間夫妻的楷模啊!”旁人連聲附和,語氣裡滿是敬重與牽掛。
護國公府內,氣氛沉凝得近乎凝滯,連空氣都似被壓得沉甸甸的。
老國公一生戎馬、功勳赫赫,此刻卻斂儘一身鋒芒,憂心忡忡端坐於大廳主位。他眉頭緊鎖成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早已涼透的茶杯,自君淩燁臨行前差人送來那封信後,一顆心便始終懸著,片刻不得安寧。
老夫人步履沉穩地步入大廳,見老國公滿麵愁雲、緊鎖眉頭,當即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溫聲勸慰:“老爺莫要太過憂心,戰王殿下身經百戰、用兵如神,區區嶺北賊子,定然奈何不了他。”
老國公猛地抬眼,雙目圓睜,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當即怒聲喝斥:“誰擔心那個混賬東西!”
老夫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喝驚得心頭一跳,身形微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指尖微微攥緊,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地結結巴巴開口:“你、你這是作甚……既不是擔心他,那、那你這般愁眉不展,又是為何啊?”
老國公氣得滿麵通紅,猛地一拍扶手騰地站起身,背著雙手在大廳裡疾步來回,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下砸在地上,也敲得老夫人心頭陣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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