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淩燁緩步挪至床邊,聲音壓得極低,裹著一路風霜與難以掩飾的沙啞愧疚,指尖懸在半空,既想觸碰又生怕打碎眼前的安寧:“顏兒,是為夫回來得太遲了……刀光劍影、千裡歸途,終究還是沒能守在你生產之時,讓你獨自受了這般苦楚。”
他輕輕落座,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一身鐵血殺伐儘數斂去,隻剩滿心溫柔與自責。
上官妙顏緩緩抬眸,嬌美的臉頰漾開一抹柔婉笑意,宛若春日裡悄然綻放的繁花,暖得化去了他一身風霜。她輕聲嗔怪,語氣裡卻全是心疼與歡喜:“你平安回來便夠了。你不在的日子,夜四她們寸步不離守著我,事事都照料得妥當。就算你當時真的在,怕是也隻能在門外乾著急,幫不上什麼忙呢。”
君淩燁緊繃的唇角緩緩揚起,漾開一抹獨獨對她才有的寵溺溫柔,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如綢緞般順滑的青絲,動作輕得生怕碰碎了眼前的美好。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榻邊繈褓中那團小小的生命,眉眼瞬間被一片化不開的柔軟包裹,心底深處,更是生出了此生從未有過的堅定與守護欲。
上官妙顏輕輕側頭,眨著一雙靈動如水的眼眸,滿懷期待地望著他,聲音軟得像棉花:“對了,咱們的寶貝兒子還沒取名呢,你這個做爹爹的,快想想,叫什麼好?”
君淩燁垂眸沉思片刻,指腹輕輕拂過繈褓邊緣,低沉溫柔的嗓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浸著入骨的溫柔與期許:“不如叫君墨寒。”
他抬眼望向妻兒,目光繾綣又堅定,細細道來:“墨,是筆墨文氣,願他沉穩內斂,心有丘壑,藏一身書香深邃;寒,是清冷風骨,盼他冷靜自持,孤高不染塵俗,守一顆澄澈初心。”
話音輕緩,卻字字發自肺腑,藏著他對孩子最深的期盼,亦是對眼前這人,無聲的承諾。
上官妙顏瞬間綻開一抹暖陽般明媚的笑,連連點頭,眼底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君墨寒……真好聽,大氣又好看。”
她軟聲補上一句:“那小名就叫小寒寒,好不好?”
說罷,她伸出指尖,極輕極柔地拂過兒子粉嫩的小臉頰,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母愛與對往後歲月的滿滿期待。
夜色漸深,如水月光透過窗欞漫進屋內,給一室溫馨披上一層輕柔銀紗。
君淩燁與上官妙顏靜靜並肩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落在熟睡的小寒寒臉上,誰都舍不得開口,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萬千殺伐、千裡奔波、朝堂風雲,在這一刻都化作虛無。
心底被滿滿當當的幸福填滿,暖得像春風拂過心尖,醉人又安穩。
這便是他們拚儘一切,換來的人間圓滿。
可這份靜好終究薄如蟬翼,脆似琉璃,沒能留住半分。
君淩燁望著妻兒溫柔的眉眼,方才舒展的眉頭卻一點點擰緊,眉宇間悄然籠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他指尖微頓,深邃的眸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沉鬱與憂慮,明明身處在最溫暖的燈火裡,心卻已被難決的心事在胸腔裡盤旋不去,壓得他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一番內心掙紮過後,君淩燁終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藏著難以割舍的柔軟與不容置喙的堅定,輕輕開口:“顏兒,我實在不願將寒兒送去聯國,更不想讓他小小年紀就背負那聯國皇位的枷鎖。於我而言,權勢地位、萬裡江山皆是身外之物,我的兒子從不需要這些冰冷的榮耀,我隻盼他能遠離紛爭,無憂無慮,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便足夠了。”
他的聲音裡仍帶著幾分對妻兒的不舍與猶豫,可話裡的決意,卻重如千鈞,清晰無比。
上官妙顏先是微微一怔,眸中掠過一絲恍然,隨即伸出溫潤如玉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他因常年握劍而略顯粗糙的大手,眼底滿是溫柔與共情:“我懂,我又何嘗舍得讓寒兒遠離我們,讓一家人骨肉分離?更何況還有小黑的事懸在心上。若是能尋到足夠純淨充沛的靈息,助小黑順利修煉成形,它日後便能擺脫這世間的束縛,不必再在此間受苦了。”
上官妙顏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指尖輕輕收緊,聲音溫柔卻異常篤定:“我這一生,早就把你和孩子當成了真正的家。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凡俗也好,修仙也罷,哪裡都不是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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