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城內的石屋中,寧濤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這座飽經戰火的雄城隱隱融為一體。他並未深度入定,而是將心神沉入一種奇特的感悟狀態。
《吸靈天功》悄然運轉,萬化星璿在丹田內如同一個微型的混沌宇宙,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與以往主動、霸道地吞噬不同,這一次,寧濤嘗試著一種更為精微、更為契合混沌包容真意的方式——同化。
他的混沌界域並非僅僅用於防禦或壓製,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外蔓延,並非強行掠奪,而是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過濾器,又如同一個擁有自我淨化能力的生態循環。
鎮妖城上空,乃至城牆之外那片剛剛經曆廝殺的戰場所彌漫的種種能量:修士隕落後散逸的駁雜靈力、妖獸死亡時爆發的狂暴妖力、各種法術對撞後殘留的混亂元素、以及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煞氣與不甘的殘魂怨念……這些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甚至可能引發心魔的“能量雜質”,在接觸到寧濤的混沌界域邊緣時,便被那灰蒙蒙的混沌氣流悄然卷入。
這些狂暴的能量一進入界域範圍,並未立刻引發衝突,而是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萬化星璿的核心——那融合了星辰、業火、歸寂、純陽乃至一絲九幽特性的混沌本源,散發出一種“萬物歸一”的法則意韻。
在這股意韻的影響下,那些性質迥異、相互衝突的能量,竟開始自發地沉澱、分解、調和。狂暴的妖力被剝離了其中的暴戾意誌,化為精純的妖族本源;混亂的靈力被梳理去雜,留下最本質的天地元氣;血腥煞氣與殘魂怨念則在業火紅蓮虛影的灼燒與歸寂之力的消磨下,化為最本源的靈魂粒子與一絲絲精純的“殺戮”法則碎片……
所有這些被“預處理”過的精純能量,再被萬化星璿有條不紊地吞噬、吸收,轉化為寧濤自身的混沌法力。
這個過程並非一蹴而就,效率也遠不如直接吞噬高階能量體,但它勝在持續、穩定、且幾乎沒有任何隱患。整個鎮妖城及其周邊戰場,都成為了他取之不儘的能量源泉!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戰場陰影中的混沌巨獸,悄無聲息地汲取著戰爭的養分。
他的混沌元嬰在這種源源不斷的滋養下,以肉眼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的速度,緩緩變得更加凝實、深邃。化神初期的境界,正在向著更深層次穩步推進。
同時,通過這種大範圍的“能量感知”,寧濤對鎮妖城的防禦體係、各方勢力的氣息、乃至城外妖族大軍的動態,都有了遠超常人的了解。他的神識與混沌界域結合,仿佛化作了一張覆蓋小半個戰場的無形之網,任何細微的能量變化都難逃他的感知。
數日下來,寧濤除了偶爾在城防壓力巨大時,暗中出手化解幾次關鍵的危機(依舊無人察覺是他所為),其餘時間皆在石屋中以此種方式修煉。
這一日,他正在“同化”著又一輪妖族攻勢被打退後殘留的戰場能量,忽然心神一動。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極其隱晦、但與尋常妖氣截然不同的波動,自萬妖山脈深處傳來,混合在敗退的妖族殘兵之中,試圖悄然潛回山脈。這股波動帶著一種古老、滄桑、甚至有一絲神聖的意韻,與金翅大鵬王的淩厲、八臂惡猿皇的暴戾都完全不同。
“這是……”寧濤寂滅佛瞳在識海中悄然開啟,視線穿透虛空,鎖定那道隱晦的波動。
隻見在潰散的妖雲邊緣,一道淡金色的、如同小貂般的細小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著,它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寧濤的感知方式特殊,幾乎難以發現。這小獸體內,蘊含著一股精純而古老的血脈之力,其品質,似乎……遠超他所見的任何妖族!
而在這頭小獸後方不遠處,數道強橫的、屬於元嬰後期巔峰的妖將氣息,正呈包圍之勢,悄然合攏,目標直指那頭淡金色小獸!看他們的架勢,並非保護,而是……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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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訌?還是……”寧濤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這頭小獸的血脈非同一般,或許牽扯到妖族內部的某些秘密,甚至可能與玉簡中提到的“妖族尋找某物”有關。
他心念微動,一道細微的混沌氣流自他周身界域分離,如同擁有了生命般,融入周圍的環境能量中,悄無聲息地朝著城外戰場飄去。這道氣流蘊含著寂滅佛瞳的一絲洞察之力和萬化星璿的隱匿特性,足以讓他更清晰地觀察那邊的情況,而不會輕易被化神妖皇察覺。
通過這道混沌氣流的“眼睛”,寧濤看到那淡金色小獸雖然速度奇快,身形靈活,但在數名同階妖將的圍追堵截下,已然左支右絀,身上多了幾道傷痕,流淌出的血液竟是淡金色的,散發出誘人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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