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殘留著淨化與星辰氣息的峽穀,寧濤依照星引盤的指引,在愈發混亂危險的歸墟虛空中穿行。
周遭的景象光怪陸離,時而可見巨大的、如同島嶼般的生物骸骨漂浮,骨骼上閃爍著詭異的磷火;時而遭遇由純粹負麵情緒凝聚成的“心魔幻象”,直侵神魂;更有一些區域,時間流速詭異,或快或慢,令人防不勝防。
寧濤將混沌虛界的力量遍布周身,如同穿著一件無形的甲胄,大部分危險尚未近身,便被虛界吞噬或扭曲。寂滅佛瞳勘破虛妄,指引著相對安全的路徑。饒是如此,他也數次遭遇險情,憑借剛剛蛻變的淨世紅蓮與愈發精純的寂滅靈元指,才堪堪化解。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於煉虛期力量的運用越發純熟,混沌虛界在吸收了沿途各種混亂能量後,也緩慢而堅定地成長著。
星引盤上,代表下一個目標的光點越來越近。那光點散發出的波動,帶著一種寧濤既熟悉又厭惡的氣息——幽冥、死寂、腐朽。
數日後,一片極其廣袤的陰影出現在前方。那並非大陸碎片,而是一座漂浮在混沌虛空中的巨大城池廢墟!
城池的規模遠超寧濤見過的任何人類城市,城牆由某種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巨石壘成,已然殘破不堪,無數巨大的缺口如同怪獸的巨口。城內建築風格詭異,多呈尖塔狀,扭曲傾斜,大多都已坍塌。整座城市死氣沉沉,沒有一絲光亮,唯有濃鬱到極致的幽冥死氣,如同實質的黑色濃霧,在城市上空繚繞不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環繞城市的漆黑“護城河”中,流淌的並非河水,而是粘稠的、翻滾著無數痛苦麵孔的黃泉冥水!冥河之上,隱約可見幾艘破敗的、掛著蒼白燈籠的骨製小船,無聲無息地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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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骸古城……黃泉擺渡……”寧濤腦海中浮現出從天衍宗典籍中看過的隻言片語。傳聞這是上古冥府建立在歸墟的一處前哨站,用於接引、鎮壓在歸墟中隕落強者的殘魂,後來在浩劫中破敗,成了無主之地,但也因此積累了海量的幽冥資源與……凶險。
星引盤的光點,正指向這座古城的深處。
“此地幽冥氣息如此濃烈,或許……與我體內的印記有關。”寧濤目光閃爍。是危機,也是契機。若能在此地找到徹底解決幽冥印記的方法,或是能大幅提升對幽冥法則的抗性,無疑是巨大的收獲。
他收斂氣息,悄然降落在古城外圍一段坍塌的城牆上。腳下的黑石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城中寂靜得可怕,但那寂靜之下,卻潛藏著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聲響——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怨魂低語。
他施展遁術,如同鬼魅般在殘垣斷壁間穿行,向著光點方向靠近。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詭異的景象:被鎖鏈貫穿、依舊在掙紮咆哮的巨人石像;漂浮在半空、內部封印著扭曲光影的水晶棺;還有那些在陰影中一閃而逝、散發著強大魂力波動的幽冥生物。
突然,他前方一條寬闊的、由白骨鋪就的街道儘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打鬥聲與嗬斥之聲,其中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非人的嘶鳴。
寧濤隱匿身形,潛行靠近。隻見街道中央,三名修士正與一群奇異的怪物激戰。
那三名修士,兩男一女,衣著並非淨世盟的製式白袍,而是風格各異,看起來像是臨時組隊的散修。其中一名手持巨斧的壯漢是化神後期,一名操控著火焰飛輪的青年是化神中期,那名手持玉笛、音攻擾敵的女子也是化神中期。三人配合頗為默契,顯然經驗老道。
而他們的對手,則是數十隻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幽冥屍蟞!這些屍蟞甲殼烏黑發亮,閃爍著金屬光澤,口器鋒利如神兵,複眼猩紅,散發著相當於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的波動。它們行動如風,悍不畏死,更麻煩的是,它們噴吐出的幽冥毒霧,能腐蝕法力與神魂!
三名散修雖然實力占優,但屍蟞數量太多,而且似乎殺之不儘,不斷從街道兩側的廢墟中湧出,將他們團團圍住,形勢岌岌可危。那巨斧壯漢的斧芒劈在屍蟞甲殼上,隻能留下淺淺白痕,火焰飛輪的灼燒也被其濃鬱的死氣抵擋大半,音攻效果亦是有限。
“大哥,這些鬼東西殼太硬了!毒霧也越來越濃,再耗下去我們撐不住!”操控火焰飛輪的青年焦急喊道。
巨斧壯漢一斧劈退兩隻屍蟞,臉色難看:“該死,沒想到這外圍就有如此難纏的鬼物!準備突圍!”
就在他們準備拚命之時,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戰場邊緣響起:
“讓開。”
三名散修一驚,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青衫、氣息晦澀難明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正平靜地看著他們……或者說,看著他們身後的屍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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