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洲,這片被舊大陸列強瓜分了數百年的古老土地,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呻吟。
如果是三年前,這裡的痛苦僅僅是貧窮和勞役,那麼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北約集團和新興國家同盟在全球戰場上的絞肉機已經運轉到了紅溫狀態。為了填補前線那無底洞般的物資和兵員缺口,列強們將目光死死地鎖在殖民地上。
英吉帝國的“黃金海岸”殖民地,總督府的法令像雪片一樣飛向每一個部落:“特別戰爭稅”、“糧食征收令”、“輔助兵役征召令”……
在靠近大裂穀邊緣的一個名為“恩卡拉”的部落裡,原本的一千多名人口如今隻剩下了老人、婦女和孩童。所有的青壯年男性,早在這幾年中被強行抓走,塞進悶罐船,運往遙遠的南南洲去充當搬運工、掃雷兵,甚至是用來消耗敵方機槍子彈的炮灰。
今天,征糧隊又來了。
這支由一名英吉帝國中尉帶領,三十名當地“維持軍”(協從軍)組成的隊伍,駕駛著兩輛卡車,粗暴地闖入了村莊。
“奉總督閣下命令,為了偉大的衛國戰爭,恩卡拉部落必須再繳納三千斤木薯和五百斤乾肉!”中尉手裡拿著馬鞭,即便是在酷熱的旱季,他依然穿著厚重的軍靴,眼神中透著一種因長期服用苯丙胺類藥物而產生的神經質。
“長官,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部落的老長老淚縱橫,跪在滿是塵土的地上,“上一周你們的軍隊路過,已經搶光了我們的存糧。現在的孩子們都在吃樹皮和草了,再交……我們就隻能餓死了。”
“那是你們的問題!”中尉猛地揮動馬鞭,狠狠地抽在老長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前線的勇士們在流血,你們這群懶惰的土著卻想私藏糧食?搜!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搜出來!”
維持軍的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茅草屋。哭喊聲、陶罐破碎聲瞬間響徹村莊。一名年輕的母親試圖保護自己僅剩的一袋種子糧,被士兵一槍托砸倒在地,鮮血染紅了嬰兒的繈褓。
中尉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有大夏花紋的小鐵盒,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吞下。藥效上來後,他的煩躁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亢奮。
“如果找不到糧食,”中尉拔出腰間的韋伯利左輪手槍,指著一群瑟瑟發抖的婦女,“就抓人。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年輕的,全部帶走。前線的野戰醫院需要護士,或者軍官俱樂部的侍應生。”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空氣中蔓延。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人命比野草更賤。
然而,貪婪的列強並不知道,在他們視線觸及不到的雨林深處,一股暗流正在湧動。
距離恩卡拉部落五十公裡的原始叢林中,一個隱蔽的岩洞內,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了幾張臉龐。
其中一人是恩卡拉部落曾經最強壯的獵手,名叫圖拉。他在半年前逃脫了征兵隊的抓捕,帶著幾十個不願做奴隸的年輕人躲進了深山。但他們隻有長矛和生鏽的砍刀,麵對殖民軍的機槍,他們毫無勝算。
直到三天前,一個自稱“李先生”的神秘商人找到了他們。
李先生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卡其色獵裝,他身後跟著幾個沉默寡言的隨從,以及十幾個沉甸甸的長條木箱。
“圖拉兄弟,聽說你們的族人正在受苦。”李先生用一口流利的當地土語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同情。
“如果你是來做生意的,我們沒有黃金,也沒有象牙。”圖拉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砍刀。
“我不要黃金,也不要象牙。”李先生微微一笑,揮了揮手。隨從上前,撬開了一個木箱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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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被撕開,露出了裡麵黑黝黝、散發著槍油味的金屬光澤。
“斯登衝鋒槍?”圖拉以前在殖民軍的軍營裡見過這種武器,那是隻有白人軍官衛隊才能裝備的高級貨。
“確切地說,是英吉帝國製造的斯登MK2型衝鋒槍,還有新大陸聯邦的湯姆遜M1A1,以及整整五十箱子彈和手雷。”李先生拿起一把斯登,熟練地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這些都是‘繳獲’物資。現在,它們是你們的了。”
這當然不是什麼繳獲物資。這些武器全部產自大夏帝國西北的某個地下兵工廠。大夏的情報部門精準地仿製了各國的主流輕武器,甚至連槍身上的銘文、磨損痕跡都做得惟妙惟肖。比如這把斯登槍,上麵刻著“伯明翰兵工廠製造”,但實際上它剛出廠不到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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