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來不都是世界上最渺小的生物嗎?
從托生為人,便被老天爺反複折騰,直到最後一口氣流瀉,與世長辭後……
還要經曆烈火的煆燒,徒剩清灰一捧!
關諾隱將邢尨宵的屍身擺放在了一簇簇秸稈上,他沒有看泣不成聲的童悠尋一眼,手中的火折子瞬間點燃了秸稈堆,不一會兒,火勢滔天,直逼青雲!
整個過程中,兩人默默無聞,直到眼前的所有悉數化為灰燼……
故人凋零仿佛風中落葉,一個時代落幕,不勝唏噓!
蒼海翻騰,殘陽如血。
這是邢老在這個海島的最後一天了,永別了——
風格外淩冽,關諾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骨灰盒,他跳了進去收集起碎骨。
此時此刻的關諾隱冷漠疏離,表情裡沒有悲傷,生死對他這種人來說,早就看淡了吧!
拓星瞳亦步亦趨地走過去,也蹲了下來,她想為邢老最後再做一點事,哪怕這麼的微不足道。
直到骨灰盒裡的人骨根根分明羅列好後,骨灰也冷了,拓星瞳小心翼翼捧了進去,關諾隱合上蓋子起身。
“走,去葬了他!”風吹得一身黑衣的他格外冷峻。
“這麼快?不是要守靈三天嗎?”拓星瞳看電視上都這麼演的啊。
“那是怕詐屍回魂!他都成一把灰了,靈魂早已脫離軀殼了……”關諾隱話音剛落,一隻黑色蝴蝶停在了他的肩頭,翕動著翅膀。
“它……是邢老變的嗎?”拓星瞳不敢置信,她試圖去撫摸蝴蝶。
蝴蝶竟有了意識一般飛到了她的掌心,拓星瞳狂喜狂叫:“一定是邢老回來了,諾隱……生命真的太奇妙了……”
蹁躚了一圈,蝴蝶又飛走了,直到消失不見,拓星瞳皺了皺眉,有些失意…
關諾隱無視她小女孩心性,將骨灰盒夾在身側,率先大步流星地往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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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換身莊重的衣服,事不宜遲,早點讓他入土為安!”
“這麼趕的嗎?”
關諾隱不理她。
“……好……我也要一身黑衣嗎?”拓星瞳問得乖巧,她根本不懂這種肅穆的場合需要的習俗。
“黑白皆可,隻要心中抱有對逝者的敬重也無傷大雅!”
聽到他這麼一說,拓星瞳才發現自己還穿著那身毛絨卡通睡衣,那夜,她昏死過去,這身衣服是誰幫她換的……
但是顯然,此刻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幼稚的睡衣很不符合這肅穆的場合。
她轉身回房間找衣服,卻發現那個臥室神奇地跟關諾隱向陽公寓的臥室如出一轍,她仍舊有點害怕那些瘮人的擺件,她出來找自己原本的房間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
她的手無意間觸摸到牆壁一隅,像觸動了什麼機關——
周遭頓時發生鬥轉星移的變化,她腳下的地板在不斷置換,眼前的情景交疊出現,她往昔的小蝸居一一浮現!
床上疊放著玄色衣衫,旁邊立著一把黑傘——
莫非是邢老早測到自己大限將至,為她準備好的服飾,拓星瞳不禁熱淚盈眶……
她換好衣服去找諾隱,此刻他端坐在一隻木船漂浮在汪洋上,膝蓋上的骨灰盒已用黑布遮掩。
“撐傘過來!”關諾隱命令。
拓星瞳乖乖坐到了船尾。
關諾隱瞥了她一眼也不多說,船隻便馳騁在驚濤駭浪中。
“邢老……不葬在形影島嗎?”拓星瞳回頭望了望越來越遠的海島,不由得神傷。
關諾隱態度冷冷,卻有問必答:“老頭子生前說過,不想拱起一座墳包,毀了形影島的美景,他將葬在雲白山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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