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行李箱放在角落，站在門口四下看了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屋子翻新了，舊東西還在；樣子變新了，家的味兒一點沒變。
林深放下行李箱，走到床邊，撲上去。軟乎乎的床墊托住他疲憊的身子，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他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被褥上有太陽的味道，還有洗衣皂淡淡的清香。
真舒服。他在京城租的那間公寓，床墊也不差，可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這種被家的味道包著，被熟悉的環境圍著的踏實，是在任何酒店和公寓都找不著的。
林深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愣。
“對了舅舅，我給您帶了東西。”林深忽然想起箱子裡的禮物，連忙起來蹲下打開箱子。
“啥東西？”林啟山也蹲下來，好奇地看著。
林深從箱子裡拿出兩罐茶葉，遞給林啟山：
“這是龍井茶，同事幫忙買的，說是好茶葉，您嘗嘗。”
林啟山接過茶葉，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睛亮了亮，可嘴上卻說：
“買這麼貴的東西乾啥？舅舅喝啥茶都行，你亂花錢。”
“不貴不貴，打折買的。”林深笑著撒謊，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條圍巾，“這是給您的，羊絨的，暖和。您秋冬早上出門乾活的時候圍著，別著涼。”
林啟山接過圍巾，手指摸著軟乎乎的料子，眼眶有點紅。
“你這孩子……”他嗓子有點哽，但很快清了清，“你人來了就行了，還帶啥東西？”
“這是給舅舅的，回鄉總得帶點東西嘛。”林深笑著說，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堆準備好的。
“這些也是給您備著的，護膝貼天冷了您下地的時候用得上，按摩捶平時累了可以捶捶肩膀，芝麻糊和藕粉早晚衝一碗，暖暖胃。”
林啟山看著他一樣樣往外掏，眼眶有點熱，嘴上還是念叨：
“花這些錢乾啥？舅舅啥都不缺，你有這個心就行了，錢留著自己花。”
“不缺是不缺，可這是我一點心意。”林深把東西重新裝好，推到舅舅懷裡，“您就收著吧，不然我下次不回來了。”
“你敢！”林啟山瞪他一眼，可還是小心地把東西收好，嘴裡嘟囔著，“你這孩子，越來越會花錢了……”
“行了，舅舅收下了。下次別買了啊，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林深笑著應下，又從箱子裡拿出幾盒點心和那一堆，“這些是給村裡嬸子大爺們的，回頭我去串門的時候帶上。”
林啟山看著那一盒盒精致的點心和東西，張了張嘴，想說“買這麼多乾啥”，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外甥是個懂事的孩子，懂得感恩，知道回報。這是好事，他不能攔著。
“行，你有心了。”林啟山點點頭，“村裡人都念叨你呢，你回來去看看他們，他們也高興。”
“嗯。”林深應了一聲，笑了笑，然後開始收拾行李，林啟山也幫著收拾。
衣服疊好放進櫃子，洗漱用品擺到衛生間，書和筆記本電腦放到書桌上。
一切都弄好了後，林深坐在床邊，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坐了一上午火車，又顛了半個多小時的汽車，不累那是假的。
“你先歇會兒，坐了一路車也累了。”林啟山說，“我去廚房看看湯燉得咋樣了。”
“我幫您吧。”林深說。
“不用不用，你歇著！”林啟山擺擺手，轉身朝廚房走去，“你李嬸上午送來了新鮮青菜，我去洗洗，晚上給你炒著吃。”
林深看著舅舅有點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心裡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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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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