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淅淅瀝瀝,纏綿了數日,終於在一個清晨悄然停歇。久違的陽光穿透薄雲,灑在濕漉漉的江麵上,泛起粼粼金光。
幸州老城像是被徹底洗刷過一般,青石板路潔淨如新,屋簷下的水珠閃爍著晶瑩,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清新氣息。春天,終於露出了它最明媚的笑臉。
雨停了,沈嶼的“躺平”生活也恢複了戶外模式。他重新扛起魚竿,走向江邊。肖詩雅的到來,並未改變他的生活節奏,隻是讓這節奏裡多了一抹溫柔的底色。
她依舊會跟著他去釣魚,有時帶著吉他,有時隻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看水波蕩漾,看浮漂沉浮。
她不再笨拙地嘗試做飯,而是學會了煮一手好茶,沈嶼釣魚時,她便在一旁用小炭爐燒水沏茶,茶香嫋嫋,與江風融為一體。
兩人之間的話依舊不多,卻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沈嶼釣到大魚時,肖詩雅會真心地為他高興;肖詩雅偶爾接到工作電話,語氣疲憊時,沈嶼會默默遞上一杯熱茶。這種相處,平淡如水,卻溫潤如玉,讓雙方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舒適。
春暖花開,江岸邊的野花次第開放,星星點點,煞是好看。沈嶼有時會帶肖詩雅去更遠的上遊支流探險,那裡人跡罕至,水清見底,魚種也更加豐富。
他們像兩個逃課的孩子,在山水間儘情嬉遊。肖詩雅脫掉了高跟鞋,換上了輕便的布鞋,跟著沈嶼踩過溪石,穿過竹林,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笑容。
她會指著水中的遊魚驚呼,會為發現一叢罕見的野花而雀躍,也會在沈嶼專注釣魚時,偷偷用手機拍下他挺拔沉靜的側影。
這些時光,美好得如同偷來的。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份寧靜是暫時的。肖詩雅的世界在遠方,有無數通告、演出、合約在等待著她。
她的經紀人李姐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焦急,新的專輯宣傳、重要的頒獎典禮、國際品牌的代言活動……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離別的氣氛,在春意漸離時,悄然彌漫開來。
這天晚上,兩人在露台吃飯。月色很好,江風輕柔。肖詩雅吃得很少,時不時抬頭看看沈嶼,欲言又止。
“有事?”沈嶼放下筷子,看著她。
肖詩雅抿了抿嘴,低聲道:“李姐催我回去了……明天下午的飛機。”
沈嶼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嗯,工作要緊。”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江水拍岸的聲音,輕輕回蕩。
“這段時間……謝謝您,沈先生。”肖詩雅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有不舍,有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眷戀,“在您這裡,我過得很開心,很……踏實。”
“嗯。”沈嶼應了一聲,目光投向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麵,“想來的時候,再來。”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肖詩雅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一定還來!”
第二天,天色又陰沉下來,似乎又要下雨。肖詩雅收拾好行李,不多,來的時候一個箱子,走的時候依舊一個箱子,隻是裡麵多了一把繪著青花瓷的油紙傘,和幾本在古街淘來的舊書。
她沒有讓沈嶼送她去機場,隻說約了車到路口。離別,她不喜歡太正式,太傷感。
上午十點,車來了。細雨果然又飄了下來,不大,綿綿密密。
肖詩雅穿上那件來時的潔白長裙,外麵罩了件風衣,撐開了那把油紙傘。她站在騎樓門口,回頭看了看這棟住了短短一周、卻讓她無比留戀的老房子,又看了看站在門廊下的沈嶼。
“沈先生,我走了。”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明亮些。
“一路順風。”沈嶼的語氣依舊平淡。
肖詩雅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然後轉身,撐著傘,步入了蒙蒙細雨中。
她的背影在雨巷中漸行漸遠,潔白的裙擺和素雅的油紙傘,在灰暗的雨景中,如同一幅移動的水墨畫,清新,孤寂,又帶著一種決絕的美。
沈嶼站在門廊下,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騎樓裡,瞬間空蕩了下來,隻剩下窗外沙沙的雨聲。
他回到三樓的露台,坐在那把舊藤椅上。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肖詩雅身上淡淡的香氣,茶幾上還放著她沒喝完的半杯茶。一切仿佛都沒有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拿起手機,翻看著相冊。裡麵有幾張肖詩雅在這裡時拍的照片:有她笨手笨腳煎魚時皺著鼻子的樣子,有她坐在江邊認真畫畫時的側影,有她在古街雨巷中撐著傘回眸一笑的瞬間……還有一張,是他剛剛在她離開時,下意識舉起手機拍下的——那個撐著油紙傘、穿著白裙、走在濕漉漉青石板路上的背影。
看著這張背影照,沈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創作衝動。一種情緒,一種意境,迫切地需要找到出口。
他打開那個幾乎不用的社交軟件,無視了爆滿的私信和提示,直接點開發布新動態。
他選定了那張雨巷中的背影照片。然後,在編輯框裡,緩緩地、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首詩。一首來自他前世記憶深處、與此刻情景完美契合的詩:
《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巷雨的寥寂又
著逢望希我
地樣一香丁個一
娘姑的怨愁著結
有是她
色顏的樣一香丁
芳芬的樣一香丁
愁憂的樣一香丁
怨哀中雨在
徨彷又怨哀
巷雨的寥寂這在徨彷她
傘紙油著撐
樣一我像
地樣一我像
著亍彳默默
悵惆又,清淒、漠冷
近走地默靜她
出投又,近走
般一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