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散儘,藥王穀深處那片禁地的邊緣,已經飄蕩著一縷縷淡得近乎透明的藥香。這藥香仿佛與空氣融為一體,若不仔細嗅聞,很難察覺其存在。穀底,一條清澈的溪流環繞著青黑色的岩石蜿蜒流淌,那岩石在水流的衝刷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岸邊叢生的凝露藤上,綴滿了如同珍珠一般的水珠,在微弱的晨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偶爾,有長尾彩蝶輕盈地掠過這片區域,它們翅膀抖落的磷粉,緩緩飄落在腐心草殷紅如血的花瓣上,這一幕竟給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幾分詭異而又獨特的生機。這裡,是藥王穀中眾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一直以來都流傳著穀底藏著能夠噬人的瘴氣的傳聞。然而,沒有人知道,在這禁地的更深處,寒潭旁邊,竟然生長著一種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還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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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聲重物墜入潭水的聲響驟然打破了周圍的寂靜,水花瞬間濺起三尺多高,驚得潭邊棲息的翠羽鳥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隻見玄色的衣袍在水中迅速散開,宛如一朵正在快速凋零的墨蓮。龍璟予掙紮著浮出水麵,冰冷刺骨的潭水浸透了他身上的傷口,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但也讓原本混沌不清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肩甲處的箭傷還在不停地滲著鮮血,那箭頭被淬了劇毒,此時此刻,毒素已經順著血脈蔓延開來,導致他半邊身子都麻木得無法動彈。他緊緊咬著牙關,單手拚命攀住潭邊的岩石,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染血的發絲淩亂地貼在他那蒼白的臉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就像喪家之犬一般。可是,他那雙狹長的鳳眸裡,卻依然燃燒著未熄的冷光——追殺他的人還在穀外,他絕對不能在這裡死去。
“咦?”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上方傳來,龍璟予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佩劍,卻隻摸到了空蕩蕩的劍鞘——他的玄鐵劍早在逃亡途中就斷成了三截,遺落在了半山腰。他抬起頭望去,隻見崖邊站著一個身穿素色布裙的少女。她手裡挎著一個竹編的采藥籃,籃子裡裝著剛剛采摘的當歸和白術。她烏黑的長發用一支簡單的銀簪束著,額前垂著幾縷碎發,襯托得那張臉乾淨得就像潭邊純淨的露水一樣。
趙若寒從來沒有在這片禁地見過其他人,更別說是這樣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想起了師父曾經教導過的醫者本分,於是立刻提起裙擺跑下崖邊。當她蹲在潭邊的時候,指尖還帶著晨露與藥草的清香。“你傷得很重。”她伸出手,想要探查他的脈搏,語氣裡滿是擔憂,絲毫沒有對這個陌生人產生警惕之心。
龍璟予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身體,喉嚨間擠出沙啞的警告:“別過來。”他並不確定這個少女是不是那些追殺者的同夥。要知道,藥王穀與世隔絕,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而她出現在禁地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
然而,趙若寒並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反而更加靠近了一些。她的指尖輕輕搭在龍璟予露在水麵的手腕上,發現他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毒素顯然已經侵入了心脈,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就沒救了。“我是藥王穀的弟子,我有能力救你。”她說話時眼神澄澈無比,就像山間最純淨的泉水,沒有半分雜質,“你先上來吧,潭水太涼了,會加重你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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