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口的風忽然停了,連毒衛踏地的悶響都收了聲,隻有瘴氣緩慢流動的微響,裹著雙方的氣息在半空相撞,凝出一片沉甸甸的壓抑。趙淩兒握著腰間的烏木藥杵,緩步走出防線——藥杵頂端嵌著的墨玉泛著冷光,是她當年親手鍛造的兵器,既能搗藥,也能禦敵,此刻握在手裡,比任何劍刃都更有威懾力。這藥杵不僅是一種工具,更承載著她多年的技藝與膽識,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訴說著過往的艱辛與榮耀。
“歐陽少宗主既然要‘拜會’,何必帶這麼多披甲持刃的人?”她站在離歐陽軒五步遠的地方,目光掃過對方身後的毒衛,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切磋醫術用不上毒劍,護‘江湖安寧’也不必擺出兵臨城下的架勢——你想要的,究竟是‘論道’,還是藥王穀的人和物,不妨直說。”她的話語如同利刃,直接刺向對方虛偽的麵具,毫不留情地揭露其真實意圖。
歐陽軒臉上的溫和又掛了回來,折扇輕搖,卻掩不住眼底的陰鷙:“趙穀主此言差矣。”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近日江湖傳言,有魔族餘孽藏匿於山林,擅引動異常能量,與三月前穀中異動恰好吻合。晚輩帶人防備,既是為護藥王穀周全,也是為查清餘孽蹤跡,免得禍及無辜。”這話分明是暗指龍璟予——將他的龍氏血脈異動汙為“魔族餘孽”,既給了強行入穀搜查的借口,又能借“除魔”的名義堵住江湖悠悠之口。龍璟予在防線後聽得清楚,指尖的銀針幾乎要捏碎,若不是若寒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早已衝出去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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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餘孽?”趙淩兒冷笑一聲,藥杵在掌心轉了個圈,“藥王穀守在這裡百年,從未見過什麼魔族。少宗主若有證據,儘管拿出來;若沒有,就是汙蔑我穀中人,也汙蔑了龍氏血脈——龍家雖有紛爭,卻也是江湖正道,輪不到歐陽家扣‘魔族’的帽子。”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告藥王穀不容侵犯的決心。
她刻意點出“龍氏血脈”,既是護著龍璟予,也是在警告歐陽軒:別以為能用謊言蒙混過關,她早已摸清對方的底細。趙淩兒的眼神銳利如刀,直視歐陽軒,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歐陽軒的笑容僵了一瞬,折扇猛地合起,扇骨敲在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趙穀主這是執意要護著‘可疑之人’?”他話鋒一轉,又扯回醫術,“也罷,既然穀主不信‘魔族’之說,那晚輩今日就隻談醫術。聽聞穀中藏有能解‘蝕骨散’的奇方,還有位能讓靈草起死回生的姑娘,晚輩心癢得很,想親自討教,還請穀主允許入穀一敘。”這話更直白了——“討教醫術”是假,想見到若寒、拿到解毒方,甚至趁機控製她才是真。趙淩兒怎麼會看不出,當即後退一步,藥杵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震得地麵微顫:“藥王穀的醫術,隻救善人,不渡惡人。歐陽少宗主若真心想學,先把你毒衛腰間的淬毒短劍扔了,把藥王宗長老請回山門——否則,休提‘入穀’二字!”
她身後的弟子們同時舉起銀槍,槍尖對準穀外,齊聲大喝:“護我藥王穀!”聲音震得瘴氣都散了幾分,滿是決絕。李伯握著藥杵站在最前,眼神銳利地盯著歐陽軒身後的藥王宗長老,早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整個場景充滿了緊張的氣氛,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激烈的衝突。
歐陽軒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眼底的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殺意:“趙穀主,你別逼我……”
“逼你的是你自己的野心!”趙淩兒打斷他,語氣更硬,“想搶藥、搶人、搶地盤,就直說,別用‘醫術’‘除魔’當遮羞布——我趙淩兒護了藥王穀三十年,還沒怕過誰!”她的話語如同雷霆,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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