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裡,璟予仿佛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就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一般,隻是默默地、毫無生氣地守著藥王穀裡的那間藥廬,日複一日,沒有絲毫改變。他把若寒留下的那些薄荷種子,一顆一顆地種在了田埂之上,每一個動作都是機械而又緩慢的,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然而,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每日都充滿熱情、滿懷期待地去為那些種子澆水、施肥了。他隻是偶爾會搬出一把竹椅,那椅子已經有些破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然後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呆滯地望著那片已經漸漸變得荒蕪的土地,這一望往往就是整整一天的時間,仿佛時間在他這裡已經靜止了,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風曾經懷著擔憂的心情來看望過他好多次,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來一些新鮮的乾糧和草藥,希望能讓璟予振作起來。可是,這些東西也隻能被放在門口,因為璟予從來都不會主動去開門,也從不回應林風在外麵的呼喊聲。但是,每當林風提起“若寒”這個名字的時候,屋內就會傳來一陣微弱的哽咽聲,那是璟予內心深處情感的唯一外露,這聲音雖然微弱,卻飽含著無儘的思念與痛苦,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洶湧而又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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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天空中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給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麵紗。璟予就坐在了銅鏡的前麵,默默地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的頭發早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就像一堆雜亂無章的稻草,胡茬也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下巴,看起來十分邋遢,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整潔。在他的眉角處,有一顆朱砂痣,在他那因為悲傷而變得蒼白無比的臉上,這顆朱砂痣顯得格外的醒目,仿佛是一個孤獨的守望者,在訴說著他內心的哀傷。他緩緩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戳著那顆朱砂痣,這個動作就像若寒以前經常做的那樣,那時候若寒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可是如今,他的嘴角卻再也無法牽動起哪怕一絲的笑容了,他的臉仿佛被冰凍住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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