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舌每一次震顫,都似與千裡之外某根無形絲線共振。
他閉目,額頭滲出血珠,口中喃喃,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姐姐說……她記得你。替我喊下一個名字。”
金絲自地底升起。
細若遊龍,密如蛛網,自京都地宮最深處蜿蜒而出,穿街過巷,直抵城西廢燈坊上空。
那些金絲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未被埋葬的記憶凝成,是百年來所有被“斷憶陣”抹去之人的殘魂所化。
它們纏繞在殘破的燈架之間,如織網,如結界,如一場沉默已久的複仇正在蘇醒。
高空之上,燈色繪夢師立於飛簷之巔,手中畫筆輕點虛空。
墨落成影——
畫中,林晚昭跪於陣心,玉簪深陷地縫,血順簪身蜿蜒而下,與骨灰交融,竟在她周身燃起一盞無形之燈。
燈焰幽藍,不灼人,卻焚魂。
焰心之中,緩緩浮現出那名女子的母親——素衣依舊,發絲微亂,臉上淚痕未乾,卻含笑望著女兒。
她伸出手,虛撫女兒額頭。
刹那,跪地女子猛然抬頭,眼中血淚奔湧,嘶聲哭喊:“娘!我記得你!我記得你啊——!”
聲如裂帛,震得殘燈齊顫!
第二陣徹底崩解!
七盞黑燈中,五盞爆裂,兩盞傾倒,最後一盞在風中掙紮幾瞬,終歸熄滅。
黑袍人怒吼一聲,身形暴退,足尖點地欲遁,卻見地麵裂開一道幽縫,仿佛地府張口。
他毫不猶豫躍入,身影瞬間消失,唯餘半片焦黑衣角被風卷至林晚昭腳邊。
她低頭,目光落在那殘布之上。
繡線斑駁,卻依稀可辨一個殘字——“無書”。
她瞳孔微縮,心頭如雷擊過:無書……莫非是“無書堂”?
那個隻存在於禁史中的影宦秘府?
來不及細想,劇痛如潮水反噬。
她體內異能近乎枯竭,七煞反噬經脈,喉頭一甜,鮮血再次湧出。
可她嘴角仍揚起一抹笑,淒豔如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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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儘最後力氣,將玉簪拔起,反手插入陣眼最深處的裂痕,以血為墨,以魂為筆,在地磚上劃下一行古篆——
“影噬可回,痛憶難消。”
字落,玉簪崩裂,她身形一軟,向前倒去。
一道玄影破風而至。
沈知遠接住她,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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