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連眼神都未偏移半分。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黑鐵令牌,上麵蝕刻著扭曲的水紋與半隻殘眼——逆命司暗衛令。
“我不再阻你們燃燈。”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但若母蟲入宮,陛下若瘋,天下必亂。屆時血流成河,不是你們能擔得起的。”
沈知遠眉頭緊鎖,盯著那枚令牌,心頭一震。
逆命司早已被朝廷明令裁撤,其人皆死或流放,這枚令牌本該隨灰燼埋葬。
可它此刻卻出現在裴懷安手中,如同一道來自幽冥的詔書。
“你到底是誰?”沈知遠沉聲問。
裴懷安嘴角微動,似笑非笑:“一個被廢的人。當年從‘葬水門’爬出去時,隻剩半條命。可那門後的東西……我永遠忘不掉。”他抬眼,直視沈知遠,“若你們真要進宮查蟲源,走葬水門——那是唯一沒被他們掌控的舊道。”
說罷,他將令牌擲於井沿,轉身欲走。
“等等!”林晚昭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鋒利如刃,“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裴懷安腳步一頓,背影僵了片刻,才低聲道:“他被人剜去雙目,口中塞滿燈灰。臨死前,他用血在地上寫了兩個字——‘歸名’。”他緩緩回頭,眼中泛著猩紅的光,“而執筆的,正是如今宮中那位‘靜心修道’的國師。”
風驟然止息,井口仿佛張開巨口,吞儘所有聲響。
林晚昭瞳孔微縮,母親臨終前的呢喃再度浮現耳畔:“阿昭,歸名印不可落於邪手,否則燈滅魂散,萬靈皆墮。”
她終於明白,那不僅僅是一枚家族印信,而是封印母蟲的鑰匙,是先帝以七名忠臣之血立下的“心燈誓約”。
而今,誓約將破,逆命司借屍還魂,隻待她這最後一滴“歸名之血”喚醒沉睡的災厄。
回醫館途中,林晚昭腳步虛浮,每走一步,心口便如刀絞。
忽地,她猛地彎腰,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青石板上,宛如綻開的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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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心共鳴童子急忙扶住她,小手貼上她後心,眉心朱砂亮起,清音輕誦,音波如水,緩緩撫過林晚昭紊亂的神魂。
“你娘沒說謊。”童子忽然開口,聲音空靈,不似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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