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再騙自己了。”火門崩裂的刹那,熱浪如怒龍般撲麵而來,林晚昭卻未退半步。
她一步踏入火海,衣袖瞬燃,青絲焦卷,可她眼中隻有一人——那在烈焰中不斷重生、又不斷焚儘的小小身影,是幼年的阿螢,蜷縮在母親屍身旁,一遍遍重複著“我信他”。
火焰灼燒皮肉,痛感如針紮入骨髓,可林晚昭咬牙前行。
她不是來聽痛的,她是來斬斷輪回的。
“夠了!”她一把將那瘦小的身影抱入懷中,聲音嘶啞卻堅定,“你不需再看這一幕!你不是她的替罪羊,也不是誓言的囚徒!你隻是個孩子!”
阿螢渾身劇顫,淚水混著灰燼滾落,聲音破碎如風中殘絮:“可外麵……全是痛……我聽見他們哭、他們喊、他們死……我不想再聽了……我真的不想再聽了……”
林晚昭將她緊緊摟住,任火焰舔舐脊背,血從肩頭滑落,滴在阿螢發間,像一朵朵綻開的紅蓮。
她撫著那顫抖的頭顱,聲音輕得像一場夢的餘音:
“我也不想聽。可你知道嗎?沒有痛的記憶,不是記憶,是墳墓。那些哭聲、那些恨、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愛……它們不該被抹去。你母親信的,從來不是那個男人的誓言,而是她對你的愛——她拚死護你出宮,不是為了讓你躲進夢裡裝睡,是為了讓你活著,睜著眼,流著淚,也好好地活著。”
話音落下,阿螢猛然抬頭,瞳孔中映著火光,也映著林晚昭染血的臉。
那一瞬,她看見的不再是那個冷眼旁觀的“聽心童”,而是一個替她痛、替她哭、替她記住一切的人。
“我替你記住痛。”林晚昭重複,聲音低緩卻如鐘鳴,“所以,你不必再騙自己了。”
阿螢嘴唇顫抖,終於,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衝破喉嚨:“娘——!”
銀剪從她手中滑落,墜向地麵的瞬間,竟化作一捧灰燼,隨風而散。
千燈壇上,三十六盞青焰驟然熄滅,天地陷入死寂。
緊接著,虛墟池深處泛起微光,一圈圈漣漪擴散,三十六盞心燈自池底緩緩升起,如星辰破雲,懸浮半空,柔光灑落,映照每一張沉睡的臉。
昏睡者陸續睜眼,淚水無聲滑落。
他們不語,卻不再迷茫——那些被抹去的痛、被藏起的愛,此刻如潮水回岸,衝刷著靈魂的裂痕。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長嘯,有人喃喃呼喚早已逝去的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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