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
忽然,一聲金鐵交鳴,震徹長街!
縛誓刻骨匠——那個二十年來親手為三百人烙下“誓奴印”的老匠人,猛地將刻刀擲地,刀身斷裂,火星四濺。
他一把撕開衣襟,露出胸前扭曲發黑的舊印,皮肉翻卷,如蛇纏心。
“我刻了二十年奴印……”他聲音沙啞如磨石,“今日,我要刻‘人’字。”
他拾起斷刀,反手劃向胸膛,鮮血湧出,在舊印之上,一筆一劃,刻下“人”字。
每一道,都痛得全身抽搐;每一道,都引得虛空中微光劇烈震顫。
“我非牲畜,不需掛牌為證!”他仰天怒吼,“我活著,便為人!”
聲浪如潮,席卷整條巷道。
高台之上,阿蕪踉蹌後退,黑紗翻飛,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裂痕般的動搖。
她緊握血墨筆,那是她掌控誓約的權柄象征,可此刻,筆尖竟微微發顫。
四麵牆壁仿佛活了過來,回響著無數低語——“你說誓能護人,可你護的是心,還是枷鎖?”“你說我不守誓便會遭天罰,可誰定的天?是你,還是你的私欲?”
偽誓契約懸於梁上,無風自顫,墨跡竟開始龜裂、剝落。
“你們懂什麼?!”她嘶聲咆哮,聲音裡卻透出一絲絕望,“沒有誓,弱者連最後一根繩都沒有!他們隻會被踩進泥裡!”
就在此時,角落傳來一聲輕響。
眾人轉頭,隻見那曾為贖母簽下“十年命契”的少女,捧著一卷泛黃病曆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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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清明,不再有卑微與恐懼。
“我母病可治,隻需三兩參。”她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可你收我十年性命,換一劑假藥,說‘此誓通天,違者暴斃’。”她將契約擲於地,紙麵落地無聲,卻如驚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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