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到最輕微的狀態,緩緩閉上了眼睛。
四周的風聲、雪聲、遠處家丁的腳步聲,都漸漸遠去。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一片虛無的黑暗。
“小蟬……”她在心中輕聲呼喚著那個熟悉的名字,“幫幫我。”
起初,毫無反應。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但林晚昭沒有放棄,她集中全部精神,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漸漸地,風中似乎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低語,那聲音飄忽不定,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卻又無比清晰地鑽入她的腦海。
“……三更天……換崗……”
“……左邊那個……姓李……貪杯……懷裡揣著酒……”
“……右邊那個……新來的……膽小……不敢離崗……”
亡者的記憶,竟能洞察活人的動向!
林晚昭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她抬頭望了望天色,耐心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咚——咚——咚——”
三更的梆子聲,終於從遠處沉悶地傳來。
幾乎就在同時,角門下的左哨李家丁果然縮了縮脖子,搓著手,不耐煩地對同伴道:“凍死個人了,我去那邊廊下喝口熱酒暖暖身子,你盯緊點!”
說著,他便提著刀,迫不及待地跑向了不遠處的遊廊拐角。
機會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林晚昭動了。
她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從角樓上悄然滑下,落地無聲,整個身體融入廊柱投下的濃重陰影裡。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著那尊石獅逼近。
近了,更近了。
她甚至能聞到石獅身上那股混合著青苔和雪水的氣味。
她沒有絲毫猶豫,趁著那名新來的家丁轉身巡視另一側的刹那,閃電般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探入了石獅大張的口中。
獅口內壁冰冷而粗糙,她的指尖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卷。
是它!
林晚昭心中一喜,迅速將賬冊抽出,塞入懷中。
正當她準備依樣畫葫蘆,退回陰影之中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從頸後襲來!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她僵硬地回過頭。
月光不知何時破開了雲層,灑下清冷的光輝。
在那片光輝之中,林福提著一柄閃著寒芒的鋼刀,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臉上掛著一抹貓捉老鼠般的冷笑。
“大小姐,好身手啊。”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是地窖裡的毒蛇,“沒想到,這東西你還真能找得到。”
完了!
林晚昭的心沉到了穀底。
林福的武藝,她再清楚不過,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然而,在極致的危險麵前,她的頭腦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退,已經無路可退。
那麼,便隻能進!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林福森然的目光,上前一步,將懷中那卷賬冊猛地高舉過頭,聲音清亮而決絕:“林福!這東西,你敢當著全府上下的麵,親手燒了嗎?”
林福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不等他回答,林晚昭手腕用力,隻聽“刺啦”一聲,竟將那油布包裹的賬冊撕開了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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