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然後,你用火鉗,活活敲碎了他的頭骨,把他拖進地窖,埋在新砌的牆下。”
“我沒有!”王崇山暴起,狀若瘋魔,“你胡說!阿大是病死的!病死的!”
“病死的人,不會在臨死前喊‘青袍推我’。”林晚昭冷冷道,“那是他最後一口氣,看見你將他推進牆洞時,袖口滑落露出的青布內襯——他推你,想活,可你踩著他頭顱,一磚一磚,封死了他的命。”
她每說一句,香爐中的灰燼便顫動一分,那“青袍推我”四字竟緩緩旋轉,如魂靈低語,直逼王崇山雙目。
他終於崩潰,跪倒在地,渾身發抖:“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鬼!”
“我不是鬼。”林晚昭站起身,月白裙衫在香霧中如雪般潔淨,“我是林晚昭,林府嫡母之女,也是你害死的每一個亡魂,選中的傳話人。”
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孫老,輕輕扶住老人顫抖的手。
“孫大夫,你不是懦弱。你隻是怕死。可今晚,你敢開口,便是替亡者立碑。”她聲音輕柔,卻字字如釘,嵌入人心。
孫老老淚縱橫,顫巍巍點頭:“小姐……老奴……對不住您母親……可我……我終於敢說了……”
林晚昭點頭,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輕輕覆在香爐之上,仿佛為亡魂合眼。
香霧漸散,灰燼歸寂。
可就在此時,沈知遠忽然沉聲:“王崇山方才口出狂言——‘北境’二字,絕非虛指。此案已不止林府家宅,牽連邊軍、鹽政,甚至……戶部。”
他目光如電,掃向王崇山:“你說‘供鹽換馬’,誰授意你?北境李將軍?哪一位李將軍?!”
王崇山伏地喘息,嘴角卻忽地揚起一抹詭異笑意:“沈監生……你不過一介書生,懂什麼天下大勢?我王家供鹽三省,掌控漕運命脈,今日落網,不過棋差一著……可你們以為,抓住我,就掀得了這局棋?”
“拿下他!”主審官怒喝。
衙役上前拖人,王崇山卻仍仰頭大笑:“查吧!去查我的書房!看看夾牆裡的密信!看看那火漆印!看你們……還敢不敢往上遞!”
沈知遠眸光一凜,立即下令:“封鎖王家別院,搜查書房!一紙一字,皆不得遺漏!”
半個時辰後,墨塵疾步而入,手中捧著一封暗紅火漆封緘的密信,雙手呈上。
沈知遠親自拆啟,展開信紙,臉色驟然沉如寒鐵。
林晚昭走近,目光落在信上——
“鹽引三成,供北境李將軍。事成之後,共掌戶部。——劉允”
末尾,赫然蓋著一枚朱紅火漆印,紋樣為雙龍纏柱,下書“禦前特批”四字。
她指尖猛地一顫。
劉允,戶部左侍郎,三朝元老,聖眷正隆。
而“禦前特批”……意味著這交易,竟有皇權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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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攥緊信紙,指節發白。
母親臨終前,曾說林府之禍,不止家宅內鬥,而是“有人借刀殺人,圖的是百年商脈背後的朝堂命脈”。
她當時不懂,如今卻如墜冰窟——王氏害嫡,王崇山販鹽,背後竟牽著戶部,連通北境邊軍,甚至……皇宮?
“此案已超巡城司權責。”沈知遠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必須上報禦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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